把“制造业撤出中国”说成大规模逃跑并不准确。
更真实的情况是:部分劳动密集、出口加工环节去东南亚,部分东部传统制造向中西部梯度转移,两者并行。2024年中西部地区生产总值已占全国42.9%,国内梯度转移与海外布局同步推进;2025年也只有约15%—20%的出口导向制造企业把部分产能迁往东南亚,且多为纺织、家具、低端电子,手机、汽车、新能源等核心环节仍留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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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有些工厂不往中西部、直接去越南、印尼、柬埔寨?
第一本账是关税和客户要求。鞋服最典型:从国内出口欧洲鞋类关税约15%—20%,越南不到10%,柬埔寨对欧部分鞋服可零关税;代工厂客户会直接要求到东南亚设厂,否则订单转走。电子、家电也类似,品牌方搞“中国+1”,要求供应商在中国以外保留备份产能,东南亚组装+中国供零部件成为常见组合。
第二本账是出海物流。东南亚越南、泰国、印尼多靠海港,做欧美订单可就近装船;中西部到东部港口要铁海、公海接力,部分内陆园区还缺铁路专用线,时间成本更敏感。对净利率只有几个点的成衣、鞋、玩具来说,关税省一点、海运近一点,往往比内陆人工便宜更有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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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本账是集群黏性。东莞、深圳周边几十公里能找齐模具、注塑、贴片、包装,缺料当天补;中西部近年开始补链,重庆笔记本、成渝电子信息、郑州智能终端已经成集群,但汽车等领域本地配套仍有差距——研究提到中部传统汽车本地化供货率约60%,远低于长三角95%,新能源智能网联仅16%。对依赖快速打样、小批量多批次的工厂,搬内陆等于重建供应链,老板会犹豫。
但“去东南亚”也不是捡便宜。越南工人工资虽低于珠三角,但熟练度、良率、流动率会吃掉部分人工红利;北越用电高峰还可能限电,核心芯片、精密件仍从中国进口。2025年前7个月越南自华进口占其全部进口约40.2%,计算机电子零部件同比大增47.1%,说明外迁很多是“组装外移、上游留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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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部适合接什么?
不是所有制造都合适。
能源、土地、国内市场和部分内陆运输友好的环节更划算:甘肃2023—2025年承接东中部项目7876个、到位资金1.53万亿元,硅氟新材料、有色、工业母机在推进;成渝接电子信息、西安做半导体封测、重庆做笔记本整机,靠的是龙头企业带配套,而不是单纯给地给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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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板也很清楚:
创新投入不及东部,2024年中部、西部规上工业企业R&D经费分别仅为东部31.8%、17.5%;环保、物流、技能人才若补不上,低端组装搬过去也难扎根。
中国制造业在做“分层搬家”——薄利出口组装去东南亚避关税,技术密集核心留沿海,重资产和中高端配套进中西部。不是产业空心,而是把全球订单、国内区域分工和供应链上游重新排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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