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双旗镇客栈 (我们在这个尘世上的时日不多,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取悦那些庸俗卑劣的流氓!)
纪元:初级职称二十六年,中级职称二年。
人字的一撇一捺很难写。但是,人们认为,教育可以让人字的一撇一捺写得正大光明、端正庄严一些,果然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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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告诉人们,当下的教育生态里面,那个万恶为首的教师职称评审制度为蛊毒,豢养出了一群群秉奉着弱肉强食丛林禽兽法则、社会达尔文主义和“脸黑心黑”的厚黑学的所谓教育工作者。
教育生态不但面临着外部的仇师仇校仇教育情绪,教育生态内部也是一番恃强凌弱、欺瞒霸凌和贪墨无度盛行。劣币淘汰良的盛世场景!
那些被边缘化的教师们啊,一如我几十年来念念不忘的、总是不时提及、曾经被一名央视记者定性为“精神病”而不被定义成人身攻击(那名知名记者后来也没有善终)、而今应该已经六十有余、不得不打零工为生的那个走廊医生兰越峰以及众多下场都不太好的兰越峰们:红尘俗世里面,他们一定是不惜牺牲一切代价的那个代价,但他们的悲情不会就此湮灭,而可能成为一颗子弹,在几十年后,射中我们每一个人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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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写及教师群体内部之间的问题,我的那些类似于古时候军曹“马弁”一样的教棍和教弁,他们就会站出来,用我在九十年代那个庞然大物时代就已有之的、换皮版的所谓正能量来教育我——关于这一点,我在昨天的四千字里,已经不厌其烦地又一次驳斥。
三十年啊,我工作了三十年!别说工作,饶是你千年万年永长生,你又能生活在这个尘世上几个三十年?!
初初十年,甚至于初初二十年,我善良、单纯,满腔热血、浑身激情、不计得失,可是,三十年过去了,不用您说,我眼里的光消失了!
他们不允许我将看到的、感受到的真相,告诉你们:教育生态已经成了一个罗刹海市,成了一个大大的草台班子!
他们说,现在的教育生态设计精妙、精巧、已臻化境,是一个整体,就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轰然倒下的那个联合体一样。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我想,他们应该和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那个庞然大物没有倒下时候的既得利益者们心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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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我眼里的光变了!
阅尽千帆,世事洞明之后,我看懂了当年的叶圣陶先生和鲁迅先生吧!
首先,我经常翻阅有关于叶圣陶先生的史料,您也可以翻一翻。
叶圣陶先生被称为“最懂教育的作家”,您应该看过他的《倪焕之》吧?那是一个郁闷、压抑、悲苦的有关于教师生平的小说。
看了那部小说,我们认为那是时代使然;但您若去翻看包括叶圣陶先生日记在内的史料,您会改变看法:那就是叶圣陶先生的真实经历,是他对教育生态负面看法的集大成者和写真!
我们甚至可以引用叶圣陶先生长子叶至善先生在《父亲长长的一生》里的一句话:“我……,以为这是世风日下闹的。看了父亲的日记,才知道公办学校自开办之日起,就种下了‘六腊战争’的根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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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先生在中学毕业之后,因为无力升学,只能在他毕业的草桥中学附近的言子庙小学(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称为“干将小学”,现在已经成为文物保护单位言子祠,教学主体转移至学士中心小学),谋得一个小学教师职业糊口。
叶圣陶只在言子庙小学做了两年半教师,然后就被炒了鱿鱼,在一种当时被称为“六腊战争”的聘任制,现在也不知道叫什么聘任制的聘任制中失了业,苦闷地赋闲在家,经济拮据到几乎难以为继。
祸也福也,也得亏那个风雷激荡的时代使然,叶圣陶后来辗转去了商务印书馆,也写下了那本在我看来,现在仍旧不落伍的历数教育伤疤的《倪焕之》;要不然,历史上就不会有后来的叶圣陶了和后来共和国第一任教育部部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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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叶圣陶先生,没有人指责叶圣陶先生“情商低、不能融入其中、搞不好团结、负能量、爱发牢骚、教学业务不精”等等等等,换做别人,你试试?!
言子庙小学算上校长和叶圣陶先生,不过一共四名教师,外加一个爱种果树的中年人。按照一般人的理解,这里的人际关系应该很好相处吧?!可是,事实恰恰相反!
叶圣陶先生刚刚进入言子庙小学,这所四个年级却只有三间教室的学校,一二年级不得不共用一间教室进行复式教学,学校方面竟然把如此常人难以胜任的教育教学工作推给了初初加入教师队伍的叶圣陶先生,要看他的笑话!——这不是我的杜撰,各位可以去翻看叶圣陶先生的日记和叶至善先生的回忆录,里面都有愤愤不平的篇章!
还是那句话,幸亏是叶圣陶先生;换做是我,我那文字儿评论区得有多少人骂我心胸狭窄啊!——年轻人嘛、为人师表嘛,工作怎么能拈轻怕重?!
在这所仅仅四名教师的学校里面,叶圣陶先生并没有表现出当下人等挂在嘴边的“高情商”,他只是和那个种果树的钱姓中年人能聊得来几句,和其他几个人并无多少交集,因此也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成了被非议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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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这些人合起伙来排挤叶圣陶先生,和叶圣陶先生自己有关系?
反正,我们在《圣陶日记·片段之三:在言子庙》里面能够看到他当时批判教育教学务虚形式主义的日记及书信,诸如:“省视学莅校,略一周旋,足未立定便去,未尝一审课业。此乌得谓之视察? 徒具形式,上下相蒙,教育安得不弊。”——这最后三句,我当下的教师朋友们,你们真的没有一种时空交错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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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中惧花草受损,禁诸生入园游观。儿童不得亲接自然,即一花一叶不损,复有何益? 徒知保全器物,不知保全童心,可叹也。”——当下,我所在的学校里面,学生们但凡快走几步,任课教师就要被“教棍、教弁”参奏,扣掉量化积分,然后再被“叉杆儿、马户和又鸟们”辱虐一番;如果是学生家长违反了一些校门口由校方制定的所谓交通规则,任课教师的罪过就更大了——人家不会去指责学生家长,因为那会激化矛盾,但人家会训斥科任老师!这一切,又与叶圣陶先生的日记牢骚有什么区别?
“县教育会办小学成绩展览会,各校临时凑集,多出于伪饰。不重平日之熏陶,专务一时之炫耀,教育之本安在。”——百年之前和百年之后,又有什么区别?硬要说区别,我想,百年之前的教育生态甚至比现在要好上一些:起码,在那个年代里,学生家长群体还没有仇师仇校仇教育,还没有对教师指手画脚起来,“教棍、教弁”和“叉杆儿、马户和又鸟们”也不会放弃教育底线,去迎合与助长仇师仇校仇教育的情绪,荼毒教育生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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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陶日记·片段之三:在言子庙》里面,我们还能看到另一个苦于课堂混乱的叶圣陶:“课上,诸生嚣乱不堪,次序杂乱已极。余镇之不能,导之不得,汗颜而已,深为之悲。 一腔施教之念,遇此现状,销磨殆尽。”、“一二年级合班复式教授,诸生程度参差,顾此失彼,疲于奔命。有时觉童稚自有可爱,苦于无术护持引导,课堂秩序竟难收拾,但愿早日离去这阿鼻地狱。”、“上课越觉无精神,到校上课殊视为畏途,勉力敷衍,如坐针毡,时思引去也。欲去又不得去。见诸生如见鬼魔,能早一日去此则出地狱矣。”、“阅世几月,已觉曩时所抱无穷之希望渐就消磨。希望虚悬而不达,徒增苦楚耳,为之一叹。”
我也不多加解释了,我的教师朋友们,虽然上述文字不是现代白话文,但你们应该读得懂、读得通吧?毕竟,任何一个人的学历都比我高多了!
我不敢说上面有憎恨学童和职业倦怠的意思,但把学生称作“鬼魔”,反复把学校和教室称作“阿鼻地狱”,把工作视为畏途,勉力敷衍,如坐针毡,有很深重的围城意念纠缠,您怎么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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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若问我怎么看待,我的看法是:这才是一个真实的人、大写的人、不虚伪造作的人,比我们当下许许多多善于在“半扇门楣上裱真情”的教棍和教弁、“叉杆儿、马户和又鸟们”强得多得多!——叶圣陶先生起码不会端坐莲花台上,说什么教师职称评审制度干净、合理,孩童都乐学爱学,教育教学成绩不好那都是教师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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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彼时,叶圣陶先生每个月领着二十个银元的月薪,虽然经济捉襟见肘,但也有一种忧国忧民之心。
他在给好友顾颉刚的书信中说:“昨倚阑观鞋匠作工,一念忽生:凭腕力操本业,当有无上真乐。抽麻执刀,一鞋告成,其乐何如!反观我辈教员:讲修身则必拘礼周旋,待同事必虚与委蛇;视学一来,又种种牵制,百不自由!羡彼制鞋人,羡之不已,效之无才,唯有自叹耳。”——限于文章篇幅,这里不做展开和解释了,我只想说:第一、他痛恨同事之间的虚与委蛇和我们热衷于蝇营狗苟的高情商形成了对比,我们应该惭愧;第二,经济窘迫的叶圣陶先生对手工业者的怜悯更应该让而今那些抢教师职称不择手段的教师同行们汗颜!
我不认为叶圣陶先生“负能量”,我已经说过了;你们觉得叶圣陶先生“负能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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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彼此倾轧的教坛容不下一个叶圣陶先生。
1914年5月,在学校里面苦闷已极的叶圣陶先生生了一场病:“身染痘疾,势剧。欲倩人代课,则需出代课之资。家计本薄,贫与病遇,何堪设想。 教学之劳,生计之迫,一时并集。”
大病初愈之后,校长和学校里面的教师联合起来,对叶圣陶先生放出风声:下一个学期,这所学校里面将会缩减一个班级、去掉一个教师,所以要裁汰一名教师;如果叶圣陶先生不去托关系、走门路,那么,这名教师很有可能就是叶圣陶先生。
原本,不屑于请托关系的叶圣陶先生,还以为这是校长和同事关心自己,提前告诉自己一些内幕消息,让自己体体面面离开这所学校。
因为,在那个年代里,战事频仍,教育生态之内盛行后来被很多名家诟病的“六腊战争”,教师群体之间会精心设计地自相残杀:每个农历六月份和腊月份,也就是学生的寒暑假期间,所有教师们要到当时的娱乐场所——茶馆,通过依附在教育利益链条上寄生的掮客,或者自行去找关系、托熟人,送上各种钱物,弄到一张下学期的任教资格,如果没有这张下一学期的“聘书”,相关教师就会成为“自由人”,时人将之称为一场场战争——六腊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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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先生只在日记里记述了自己对“六腊战争”的负面看法:“教员数易,学子无所师承。学校之弊,莫此为甚。当局不思安定教员,乃令每届假期,人人惴惴求聘。教员之心,半耗于谋饭碗,安能专心于教化。”,并没有看穿这场专门为他设计的阴谋。
而那名和他交好的爱种果树的中年人,虽然知道内幕,也只是和叶圣陶先生顾左右而言他,只谈教育教学的苦楚和人际交往的复杂,以及“被裁”名声不好听,并不点破这场阴谋。
所以,叶圣陶先生在这一学期结束之后,批完考试卷就递交了辞呈。
递交辞呈之后,爱种果树的中年人还假意要替叶圣陶先生走走关系,但在当时的娱乐场所茶馆里面,叶圣陶先生目击之下,也不过走进包厢,和校长谈了几分钟,然后就出来告诉叶圣陶先生,自己已经倾力相助,但德高望重的校长还是没有同意聘任叶圣陶先生。
再后来,事情终于真相大白:班级还是四个、教室还是三间,并没有任何裁撤!如果叶圣陶先生没有递交辞呈,他当然还会是这所学校里面的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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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化的一面是:这个时候,“爱种果树的钱君已候我父亲多日,一见面就说:言子庙的课堂今决定不裁,他受校长之托特来相告,只需学款董事或学务委员说一句话,就可以保住教职,约叶圣陶到茶馆,由他出面代为斡旋说情。”——几次三番,换做是你,也应该明白其中是怎么回事了!更何况,彼时的叶圣陶先生年少气盛,也就再也没有去准备钱款和腰身去茶馆,终于离开了教师队伍。
此后,那本儿几乎在讲述言子庙小学任教时候自己的《倪焕之》写出来了,里面都是教师群体的倾轧和教坛的肮脏龌龊,以及一个一腔热血的教师的寂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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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啦,算啦,不学无术的我,坐在电脑桌前,原本想谈谈叶圣陶先生和鲁迅先生,谈谈古今的教坛时光交错、交汇,寻找一点点精神慰藉,也鞭笞一下那些攻击我的教师同行,但无意间行文至此,竟然已经敷衍了五千个字儿!
那么,就只谈谈叶圣陶先生这个“最懂教育的作家”吧,至于鲁迅先生,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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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我不敢自比叶圣陶先生,但我要说,那些教棍和教弁、“叉杆儿、马户和又鸟们”,我劝你们做个人,写好人字儿的一撇一捺吧:学校名利不断,教坛淫秽漫天!善恶交织,因果不止:教师拔剑怒斥不公,家长竖眉引火叫板!我们效仿前人古书咬文嚼字,兴职称,倡行政,搞排挤,设聘任!灯火通明,上演工商角徵羽;噤若寒蝉,来于嗔痴财色贪!若把世间比作残曲,人命不过反复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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