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网上流传着一段视频,地点是德黑兰的一个广场。
画面里是一群伊朗女性,年纪大的头发已经白了,年轻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她们跟着教官学怎么握枪,怎么瞄准,怎么把一支步枪拆开再装回去。有人趴在地上练射击姿势,然后旁边站着穿军装的人在纠正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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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什么纪念活动上的表演,是真在练。
伊朗官方把这套东西叫做献身伊朗行动,从今年三月底开始搞的。据组织者说,到现在已经有大约三千一百万人登记参加,女性占了百分之三十二,算下来,将近一千万。
伊朗总人口九千万左右,每三个人里就有一个报名说我愿意。
让我们先来看看这些人到底在学什么。
据多方报道,训练内容包括枪械使用,从基础握枪到实弹射击都有。还有无人机操控,特别是那种第一视角的穿越机,在俄乌战场上用得很多的那种。甚至反坦克武器操作也在课程里,就是扛在肩上打装甲目标的。除此之外,还有城市作战的基本战术和战地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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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地点在德黑兰的伊玛目侯赛因广场,那里设了一个专门的训练中心,九月底正式启用。而负责组织的不是普通机构,是伊朗革命卫队和巴斯基民兵。巴斯基是什么呢?是伊朗的准军事力量,平时管治安,战时能动员,跟革命卫队是一条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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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次不只是让女性体验一下,革命卫队还公开了一支女子特战队的画面,叫“胡尔马”,队员配AK步枪、RPG火箭筒、狙击枪,还能骑摩托车快速机动。而这支队伍的成员主要是女性巴斯基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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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有一个细节。伊朗方面放话说,如果有人能击毙或者抓获入侵美军,悬赏三万美元,如果完成的人是女性,奖金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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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么问题就来了:伊朗为什么要搞这么大阵仗呢?
合理分析出这最直接的原因是外部的压力。今年三月底,伊朗跟美国和以色列之间发生了军事冲突。虽然没有打成全面战争,但局势一度非常紧张。然后到了九月,特朗普又发了新的警告,伊朗的志愿者报名人数在这个背景下明显涨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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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说外部压力还不够,我们得看伊朗是怎么理解外部压力这件事的。
在伊朗有个传统,叫做全民防御,这个传统是从两伊战争来的。1980年代伊拉克打进来,伊朗号召全民参战,当时至少有五十五万女性以各种形式参与了那场战争。
而那场仗打了八年,伊朗死了几十万人,打完之后留下了一个深刻的认知:常规军队再强,也有被打光的时候。但一个全民皆兵的国家,是很难被彻底征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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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来这套动员模式就一直留着了。2024年以后,伊朗发现美国和以色列对自己高层的刺杀越来越频繁,就进一步扩大了动员范围。这次献身伊朗行动,某种程度上是那个历史惯性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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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不只是一场军事动员,而是一场社会总动员。
伊朗的算盘很清楚:如果美国真打过来,光靠正规军不够。但如果整个社会都动起来,后勤有人管、伤员有人救、信息有人传、钱有人出,那这仗就能拖,就可以打得更加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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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把战争拖下去,对美国来说就是噩梦。回顾过往我们知道,阿富汗打了二十年,最后撤了;伊拉克打了八年,也没打出个所以然。而伊朗比这两个国家都大,人口更多,地形更复杂。
但事情还有另一面,我们不能只看伊朗官方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有一个细节我觉得很值得琢磨,在伊朗媒体发布的视频里,出现了一位年迈的女性在训练场上。官方通讯社专门发了这段,标题意思大概是“爱国奶奶自愿参训”。这个画面当然有宣传价值,但另一个角度是:如果连奶奶辈都要上训练场,说明伊朗社会感受到的压力是真实存在的。
Amnesty警告,让十五岁以下的儿童参与军事活动可能违反国际法。今年四月,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在德黑兰一个检查站被无人机袭击身亡,当时他跟着他父亲,一个巴斯基成员。一个在加拿大流亡的伊朗人权律师说,这些活动不一定构成正式的未成年人征兵体系,但孩子们确实跟军事机构走得很近。如今巴斯基在学校里有组织存在,将学生参加的活动被包装成国防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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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有意思了。 一方面,伊朗官方说这是全民自愿;另一方面,人权组织看到的是儿童出现在军事场所。你可以说这些人都是志愿者,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他有多大的“自愿”空间?
再说回那些女性。
她们出现在训练场上,这件事在伊朗的语境里本身就有多重含义。
1979年伊斯兰革命之后,确实有很多女性从公共领域退回了家庭。但两伊战争期间这个趋势被打断了,因为战争需要人,女性就走了出来。后来的几十年里,这个惯性一直在延续。
所以这次献身伊朗让女性大规模参训,你可以说是战时需要,也可以说是伊朗社会自身变化的一个投影。
但我们也要看清楚:这并不代表伊朗女性的社会地位发生了根本改变。 在就业、教育、法律权利这些方面,伊朗女性的处境仍然受到很多限制,只是在国防动员这个特定领域,门开得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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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伊朗问题专家说得挺直接的:这种动员有宣传成分,目的是让外界看到女性、儿童、老人,全都准备好了要战斗。
这话想必是说给华盛顿听的。
最后我想说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
伊朗组织者说,三千一百万人登记,这个数字是组织者称,没有独立机构能核实。
所以同样的我们可以推出,登记了不等于能打仗,登记了也不等于想打仗,登记了更不等于会真的上战场。
但数字本身就有意义,哪怕打个对折,哪怕只有三分之一是真的,那也是几百万人。一个九千万人口的国家,有几百万人在训练场上摸过枪、学过急救、知道了怎么操作无人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伊朗的教练说了一句话,我认为挺能概括他们的逻辑的:“最能震慑一个国家的,是这个国家面对敌人时的准备程度。”
通俗点说就是,你想打我?我全民都准备好了,你来试试。
至于这到底是真实的战斗力,还是精心编排的表演,可能两者都有。在战争边缘,真实和表演之间的那条线,本来就模糊得很。
一个奶奶辈的人趴在地上练瞄准,这件事你可以说是威慑,也可以说是无奈,但不管怎么说,她趴下了。
而当1000万伊朗女性拿起枪,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她们枪法准不准、能不能真的上战场,重点在于:她们站在那里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一个被外部威胁逼到墙角的政府,把“全民皆兵”这张牌打出来,意思很清楚:你打我可以,但你得想清楚代价。有些枪声一旦开始响,就很难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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