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日美军又作大案，日本政府这次不装哑巴，公开向美国强烈抗议

从外务事务次官打电话，到外相召见美国大使，再到防卫大臣把驻日美军司令叫到防卫省，日本政府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只发一份不痛不痒的声明。

10月5日，高市早苗又在临时国会发表施政演说之前，专门提到发生在冲绳的案件，称如此凶恶的事件“极为遗憾”，日本政府已经向美方提出强烈抗议，并要求美国全面配合调查、整肃军纪、彻底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两天之内，日本外交、防务和内阁高层轮番表态，声量之大确实少见。能让一向重视日美同盟的高市政府如此公开地批评美国，说明这起案件已经不是一句“个别士兵行为”能够轻易带过的了。

单从案件性质来看，日本政府就没有保持沉默的余地。一名日本女性在本国领土上死亡，嫌疑人来自驻日美军，而且涉嫌抢劫杀人。如果东京仍然只说一句“关注事态发展”，冲绳舆论首先不会答应，日本在野党也不会放过高市内阁。

更重要的是，冲绳人对美军犯罪的不满并不是从这起案件才开始。

1972年冲绳回归日本以来，美军人员及相关人员涉及的刑事案件一直是当地社会的一根刺。日本国会公开材料显示，截至2024年，冲绳累计发生相关刑事案件6236起，其中杀人、抢劫、强奸、纵火等严重案件592起。到了2025年，冲绳警方查处的美军人员、军属及家属刑事案件达到101起，是22年来首次重新超过100起。数字不能证明所有驻军人员都有问题，却足以解释冲绳居民为何不再相信“整肃军纪”这四个字。

每次发生严重案件，美方都会表示遗憾，承诺配合调查、加强教育、防止重演，日本政府则提出抗议，要求美军严肃管理人员。措辞几乎没有变化，案件却没有消失。承诺重复得越多，公信力反而越低，因为冲绳人看到的是同一套流程不断重演。

日本政府这次高调抗议，首先是在回应这种积压已久的愤怒。高市早苗需要让公众看到，政府没有因为对方是美国人便轻轻放过，茂木敏充召见美国大使，小泉进次郎召见驻日美军司令，也是为了把“日本已经采取行动”的姿态做足。

这当然包含安抚民意的政治考虑，但若把整件事完全说成演戏，也并不准确。

这起案件仍在侦查阶段，日本警方可能需要美方提供嫌疑人的服役记录、活动信息以及其他相关材料，美军是否充分配合，会影响调查效率。日本政府公开施压，至少能够提高美方消极应付的政治成本，也能防止案件在复杂的外交协调中被拖延。

还有一点必须说清楚，《日美地位协定》并没有规定，美军人员在日本犯罪都由美国优先审判。对于美军人员执行公务期间发生的犯罪，美方拥有优先管辖权，但对公勤之外、侵害日本公民的普通刑事案件，日本原则上拥有优先管辖权。

《日美地位协定》真正引发争议的地方，是当嫌疑人首先处于美军控制之下时，即使日本拥有优先管辖权，通常也要等到日方起诉后才移交。1995年以后，对于杀人、强奸等重大案件，日本可以提出起诉前移交请求，但美方承诺的只是给予“积极考虑”，并非无条件交人。

因此，这次日本警方顺利控制嫌疑人，可以保障个案进入日本司法程序，却不代表困扰冲绳多年的制度矛盾已经解决。

日本政府的抗议也有一条非常明显的边界。高市早苗、小泉进次郎等人要求美国配合调查、整顿军纪，却没有提出重新调整驻军体系，更没有要求美军撤离冲绳。小泉在表达“强烈愤慨”之后，仍然强调日美同盟必须继续建立在日本国民和冲绳县民的信任之上。这句话已经把东京的真实目标说得很清楚，高市政府并不想借此案动摇日美同盟，它要做的是尽快修复事件对同盟造成的伤害。

日本在安全、防务和情报领域高度依赖美国，冲绳又处于美军西太平洋部署的重要位置。对东京而言，美军基地具有战略价值，可对基地附近的普通居民来说，他们首先承受的是军机噪声、训练事故、交通纠纷和治安风险。战略收益由整个日本获得，具体代价却长期集中在冲绳，这正是问题反复激化的根源。

如果日本政府每次都把解决办法停留在“要求加强教育”，那再强烈的抗议也只能处理眼前的舆论危机。军纪教育不是毫无作用，但它无法代替透明的案件通报、严格的人员管理、充分的司法协助和能够追究责任的制度安排。

更不能忽略的是，一旦这起案件的舆论热度下降，日本政府还愿不愿意继续追问美军采取了哪些具体措施，这才是判断此次抗议有没有实际意义的关键。

召见一次大使并不难，说出“绝不允许”也不难。困难的是几个月以后仍然公开追踪案件调查，要求美方交代整改结果，并让冲绳居民看见可以检验的变化，而不是再收到一份换了日期、内容几乎相同的道歉声明。

日本政府这次确实没有装哑巴，但发出声音只是第一步。能不能把对美国的强烈抗议变成对驻日美军的真实约束，才决定这场高调交涉究竟是在维护本国民众的安全，还是又一次帮助日美同盟熬过舆论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