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北京,一次军队内部座谈会上,刘伯承坐在角落里,话不多。有人问他长征中印象最深的是什么,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提问的人以为他没听见。
然后他开口了:“有一件事,我二十六年没讲过。长征路上,我找过毛主席,问了一句话。”
屋里安静了。在座的都是带过兵的人,知道刘伯承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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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没人接话。刘伯承停了一下,又说:“主席就回了我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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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向北。
三十年后回头看,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可在1935年春天的贵州山沟里,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湘江之后,没人知道明天在哪儿
1934年11月份,湘江战役开始了。红军从八万六千个人数变到了只有三万多的出头的样子,军衣和伤员都丢光了,受伤的人还躺在路边,就连抬担架的人都凑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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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是总参谋长,可他也不是神仙。地图摊在油布上,敌情、渡口还有船样都要算来算去,算完了就是字:亏。亏的太厉害了,所有的袋子都带着,印刷机、X光机和成捆的苏区钞票,都要当宝贝来给看着。
敌人不管这些,飞机贴着江面去扫,子弹就像下雨之前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
有一个兴国来的连长,在过江的时候让全连的人都跑了大半。他坐在岸上,浑身湿透了,手上的花名册还有很多名字都划掉了。刘伯承走过去,连长抬头,眼睛都是红得吓人,然后说:总参谋长,我妈妈叫我把小朋友们带出去,我没带回来。
刘伯承没有接话,他把自己干粮袋解下来,塞给他一半的红薯丝饼。连长不吃,刘伯才说:“你吃的不好,后面的士兵谁给带呢?”这个连长就哭了,不是小声抽泣,是那种从胸膛里面撕出来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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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哭了,不是害怕死,是弄不清楚:我们从江西出发,不就是要打江山吗?怎么打变成像这样呢?接下来还要往哪里去走啊?
一个参谋的本分
1934年的12月份的时候,红军在进入湖南通道县的时候开了一次会。博古还有李德他们还在坚持往湘西走,和贺龙、萧克的部队一起会合了。
毛泽东把话说在桌子上面,他说:“蒋介石已经在湘西布好了口袋了,只要等我们跳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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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人都同意这个主意,在大家讨论了以后就决定,要向西走。来到了贵州的这个地方,这就是“通道转兵”。方向转了,但是心里还不是想什么?到底想要去哪呢?
刘伯承在复出来之后担任红军总参谋长,并而且还要当中央纵队司令员。行军的路走怎么走啊,作战计划要怎么办,他都要拿手上来看一些比较现实的问题。
接下来就是四渡赤水了。现在的人把它当成一个经典的故事,但是在1935年的三月的时候,他们在贵州的大山里,红军的士兵看他们是怎么想的呢?“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来来回回的渡同一条河,绕来绕去到底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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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的焦虑跟他平常的战士不一样。战士想着的是:“我今天走到了什么地方才能停下来呢,明天有没有粮食。”他呢是总参谋长了,要想的是:“这一仗打完了之后,下一仗在哪儿会打?部队往哪个方向去集结?
那些车子要送到哪里呢?没有的方向,你们的参谋作业就做不起来。地图上标不出来目的地,所有的部署都是空转。”
他就在这个的时候去找了毛泽东。
“向北”两个字,比一整个作战计划都重
那天晚上,队员们在村子里面住了一宿。刘伯承来到毛泽东睡的屋子门口,在门缝上面看到了一丝灯光亮亮的。他推开门进去。
这个时候,毛主席坐在自己的一盏油灯下面,面前桌子上有一个地图。那个上面用红蓝铅笔画得有很多的圈和点。
然后刘伯承站了一会,开口说:“主席啊,你们部队是这样走的话,这个不是办法了。我们都要有个方向了,在打的时候到底是应该要怎么样走呢?这些都可以商量着去的吧。可方向是什么,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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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抬起头来看到了他,然后他就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很慷慨的说些什么话,然后就沉思了一下,他只说了两个字:“向北。”
然后刘伯承在他的回忆里说,自己听到这两个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一下子就会安定下来了。
为什么要“向北”呢?因为毛主席的心里面已经有一盘棋了。往南方,这是国民党自己牢牢的统治的地方,回到了那个地方就是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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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西边,这个地形是挺难的,在那边还有很多的敌人,可是向北的话,看起来是挺危险了,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情况就就是:陕北还有一个刘志丹、谢子长领导的一个红军的地盘,那是在那个时候全国的少有的红色地带了。只要坚持往北走,就有机会和陕北那个红军接上头,那就会落脚的地方。
可是当时刘伯承不是一下子就全部都通了,他相信毛主席的那种军事上的直觉,可他还是自己是那些一个做参谋的一个人,然后看了看地图上面,在北面那里有一些人重兵防守的地方,能够撑多久呢?
他就去问毛主席,这可不是在1961的那个时候,而是在黎平和遵义之间的某个晚上。火堆旁边,毛主席穿了他的一件旧的大衣,鞋尖儿也是烤得冒出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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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就说:“润之啊,在前面到底要去到什么地方呢?我们的部队这样走,这是不是不是一个办法的。”
然后毛主席又拨了一点火,说:“伯承你问我去前面会要去做什么,我问你们在出去瑞金的时候,我们是为了保住一支队伍,还是为了保住中国穷人的希望?”
刘伯承一愣,毛主席接着说:要是只是想保住那个队伍的话,就算到一个山沟里呆十年也是行的了。可是呆了一个十年了,国民党照样收租、抓丁啊,女人都在晚上不敢出来走路了,孩子读几天的私塾,他们就被拿去给放牛了。那我们当年在瑞金分田和办一些夜的学校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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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问的是脚下的路,毛主席答的就是中国的活路。
方向对了,路就不怕远
后来的事情就证明了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在1935年的9月份的时候,中央红军来到了甘肃的岷县的哈达铺。侦察连从这个镇上找到了一捆旧的报纸,这些主要是7月份到8月的天津的大报《大公报》。毛主席看到了陕北有相当大的一片苏区和还有一很大的红军,“陕北还有根据地”。
在9的22号的时候,在哈达铺开的一个团以上的干部会议上面,毛泽东说:“民族的危机现在一天天都加重了,我们要去北走抗日。”那么,长征前进的方向就具体变成了到陕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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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报纸,那是有两个字的,那个一个从湘水那里打出来的队伍,最后终于找到了可以落下来的地方。
但“向北”的意义远不止于落脚。
在懋功会师之后,张国焘坚决主张南下川康,认为四川盆地富庶,可以偏安一隅。他的理由听起来也有道理:川康地域辽阔,物产丰富,比陕北的黄土高坡强得多。
但这个方案暴露了一个致命缺陷——它只解决了眼前的生存问题,却把红军从民族抗战的前沿推到了后方。张国焘带着八万人南下,不到一年就损失过半,最终不得不回头北上。而陕北的中央红军,却从万余人的疲惫之师发展成抗战的核心力量。
南北之争,本质上不是路线的技术性分歧,而是对整个历史时势的判断对决。毛泽东看到的是中国与日本的民族矛盾已上升为主要矛盾,谁先占据抗日的位置,谁就拥有了动员全国民意的政治资本。张国焘看到的是红军还需要一块安全的根据地休养生息,他的算盘里只有军事生存,没有政治格局。
当红军打出北上抗日的旗帜时,全国舆论迅速转向,张学良秘密与周恩来接触的动机之一,就是被“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打回东北老家去”这句话打动。西安事变能和平解决,八路军能顺利改编并深入敌后发展根据地,追溯源头,都连接到1935年春天那个“北”字。
1961年,刘伯承在座谈会上讲完这段往事,手指在桌面上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路线慢慢划过去,像在摸一条已经干涸却仍然滚烫的河。他说:“想过。不只我想过,扛枪的战士想过,背锅的炊事员想过,毛泽东也想过的。可他和我不同。我问的是脚下的路,他答的是中国人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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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两个字,从1935年春天说出口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变过。
那是一个参谋长的本分,问出了全军最焦虑的问题。那是一个战略家的回答,给出了一个组织在绝境中活下去的方向。方向对了,路就不怕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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