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要说巴黎哪个地方最受游客欢迎，埃菲尔铁塔肯定排得上号。
每天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在这里排队、拍照、求婚，看日落，看夜景，恨不得把“到此一游”四个字写进朋友圈九宫格。
但可能也是因为人实在太多，这座铁塔这些年见过的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不少。
有人想尽办法爬塔，有人试图从高处往下跳，还有人喝多了以后干脆在上面睡觉。对埃菲尔铁塔的工作人员来说，游客偶尔整点离谱操作，大概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可上周二晚上，他们遇到的这件事，还是有点难评。
当时接近晚上8点，两名看起来像是来自拉丁美洲的女游客正在参观埃菲尔铁塔。和无数第一次来巴黎的人一样，她们先排队进入电梯，准备前往二层。
电梯里塞满了游客，人与人之间距离很近。就在上升过程中，其中一名女子渐渐感觉到，身后那个陌生男人好像贴得有点太近了。
一开始，她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毕竟是在埃菲尔铁塔的电梯里，人挤人，胳膊碰胳膊、身体偶尔挨到一起并不稀奇。很多人在这种时候甚至会下意识往旁边让一点，觉得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
可很快，她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身后的男子不只是贴着她，按照女子之后的描述，他贴着她的臀部，还在反复做出摩擦动作，这就让人很难不心生疑虑了。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或许还能留下那么一点“是不是误会”的空间，但在电梯抵达二层，这两名女子走出去，随后排队准备继续前往顶部的时候，刚才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而这一次，他靠近了另一名女子。
按照两人的说法，男子再次贴上去，做出了类似的摩擦动作。其中一人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用英语喝止：停下。
恰好当时现场游客很多，两名女子顺利进入了前往顶层的电梯，男子却因为电梯已满，被留在了二层。
这个偶然出现的“人数已满”，反而给她们争取到了拉开距离的机会，两人立刻向工作人员求助。
埃菲尔铁塔的安保收到消息后迅速通知同事，很快在二层找到了这名男子并将其控制。随后警方赶到，把他带往巴黎七区警察局。
两名女子也没有就这么算了，她们放弃了当天剩余的游玩时间，在警察局待到晚上，分别就自己遭遇的事情正式报案，指控其涉嫌性侵。
按照当时的情况看，这似乎会是一桩并不特别复杂的案件，让真正让这件事突然变得离谱的，是到了警察局审讯开始以后。
面对警察的询问，这名据称来自沙特阿拉伯的游客坚称自己没有故意骚扰任何人。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让在场的人都不得不认真考虑的解释：
他说自己此前接受过一次手术，从那以后，身体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丁丁会不受控制地持续起立。
所以按照他的版本，在铁塔电梯里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因为他看到女游客以后产生了什么想法，而是某种术后身体问题。
听到这里，可能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啥！这理由也行？
偏偏医学告诉我们：还真有这种病。
男子描述的问题对应一种被称为priapism的疾病，指在没有相应性刺激的情况下，丁丁出现持续较长时间的起立。如果长时间不能缓解，反而属于需要尽快就医的急症，因为可能造成组织损伤。
这个病的名称还是来源于希腊神话中的生育之神普里阿普斯（Priapus）。
当然，存在这种疾病，不代表眼前这个男人就真的患有这种疾病，而且这名男子当时并没有随身携带任何能够证明自己患有相关疾病的医疗文件。
So，这到底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身体疾病，还是被抓之后临时想出来的理由，成为了一个难以判断的问题。
但遇事不要急，时间有时候会给出答案。
虽然男子给出了解释，但警方并没放他走。
可就在他在警局接受拘留期间，警方发现，他的身体状态似乎并没有随着时间过去而消失。
根据法国媒体获得的信息，到了周三，他依然处于持续起立的状态。
这下事情就变得很微妙了。
如果是假装，未免有点难度；如果是真的，那么从医学角度看，这个人首先可能需要的不是律师，而是医生；而从调查角度来说，它又似乎给男子自己提出的说法增加了一点现实基础。
但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身体无法控制，和身体去靠近谁，是一回事吗？即便一个人真的患有这种疾病，也不意味着他在电梯里贴近两名女性并做出摩擦动作，就必然是疾病造成的。
所以警方还需要判断的是，身体反应和具体行为之间究竟有没有主观故意。
他们检查了男子的手机，试图看看里面是否存在偷拍受害者的照片或者其他能够支持指控的内容，但据报道，并没有发现足以成为关键证据的东西。
于是，调查走到这里，进入了死胡同。
当然，如果想进一步确认双方说法，还有一个很直接的办法，是把两名报案女性重新请回来，与男子进行当面对质。
问题是，这起案件里的三个人都是游客。两名报案女性马上就要结束旅行回国，她们已经为了这件事，把一个本来可以继续游览巴黎的晚上花在警察局里，如果再让她们把在巴黎的最后一天也耗在警察局里，是否愿意配合并不确定。
而另一边，涉事男子同样计划第二天离开法国。
最终，在拘留结束前，负责案件的警官联系了值班检察官。
巴黎检方认为，目前掌握的材料不足以充分构成所指控的犯罪，决定不继续追究，这名男子随后获释。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证据不足以充分构成犯罪”并不等于司法机关已经认定男子的医学解释是真的，也不意味着两名女性的描述被证明是假的。
它意味着的是，在当时能够取得的证据下，检方认为案件不足以继续进入刑事追诉程序。
一名接近调查的人士在接受法国媒体采访时，对最后的结果似乎也有些无奈。
按照他的说法，即使是没有前科的人，类似情况下至少也可能受到一定程度的法律提醒，但这名男子第二天也要回国了。
最后，这名消息人士只能表示：“至少我们可以放心，没有把一个性侵者重新放回到巴黎街头。”
这件事里还有一个细节，很容易被那句离奇的“医学理由”抢走注意力，那就是两名女性最初为什么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一名长期调查公共交通中此类案件的法国警察曾向媒体解释，遭遇所谓“frotteur”，也就是在人群中故意贴近、摩擦他人的人时，受害者经常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确认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在拥挤的公共空间里，当陌生人的身体第一次越过界限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反抗，而是怀疑自己。尤其是在地铁、电梯、演唱会、景点排队这些本来就会发生身体接触的地方。
有时候女性甚至会下意识往旁边挪一点，给对方找个理由，然后再观察一次。
这种迟疑并不奇怪，毕竟没有人愿意随随便便把一个陌生人当成坏人。
可也正是这种正常的谨慎和自我怀疑，会被某些人利用，等受害者终于意识到“不对，这个人就是故意的”，对方可能已经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所以在拥挤的公共空间里，如果有人持续贴近身体、在你移动后仍然继续靠近，或者做出明显让人不舒服的动作，没有必要为了担心“是不是误会”而一直忍耐。
尽快拉开距离、明确制止、向同行者或现场工作人员求助，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记住对方特征，都比独自纠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更重要。
Ref：
https://www.le-rempart.org/articles/335
https://www.leparisien.fr/faits-divers/accuse-de-setre-frotte-a-des-femmes-lors-dune-visite-de-la-tour-eiffel-il-plaide-lerection-incontrolable-05-10-2026-S2KNUXT3CBD7JJMR66NLLBKDRM.php
文｜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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