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泡性淋巴瘤CAR-T后时代：双抗挽救治疗的“时间窗”与真实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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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双抗挽救治疗核心价值

撰文｜王金榕医生

审核｜张会来教授 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

滤泡性淋巴瘤（FL）是第二常见的非霍奇金淋巴瘤亚型，传统认知中难以治愈。一线治疗虽可诱导持久缓解，但约50%的患者需要接受多线治疗。近年来，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疗法与CD3×CD20双特异性抗体（BsAb）极大丰富了复发/难治性（R/R）FL的治疗选择。近期Blood Cancer Journal期刊发表了一项多中心真实世界回顾性研究[1]，针对CAR-T治疗进展后接受CD3×CD20双抗治疗的R/R FL患者，系统分析了缓解率、生存结局与安全性，重点探讨了治疗间隔对疗效的影响，填补了领域证据空白。本文特邀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张会来教授和王金榕医生进行整理和解读。

研究设计：多中心真实世界回顾分析

本研究为一项多中心回顾性真实世界研究。研究者筛选了2021至2024年间接受商业化CAR-T治疗的136例R/R FL患者，重点分析了其中后续接受了BsAb治疗的18例患者的临床结局。

研究者提取了患者基线特征、治疗模式及生存数据，采用Kaplan-Meier法进行生存分析，并对比了不同BsAb启动时间（≤6个月 vs >6个月）对预后的影响。

核心结果：双抗挽救的疗效与安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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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线特征

136例接受CAR-T治疗的R/R FL患者中，18例（13%）后续接受了双抗治疗，其中11例患者（11/18，61%）在CAR-T之后,下一线选用BsAb。双抗启动时患者的中位年龄为60岁，CAR-T输注至双抗启动的中位间隔为18.6个月，其中22%的患者间隔≤6个月；双抗前中位治疗线数为5线，67%的患者属于初始治疗后24个月内进展（POD24）的高危人群。

• BsAb构成以mosunetuzumab为主，共15例（83%），其余3例（17%）为epcoritamab；

• CAR-T产品以Axicabtagene ciloleucel为主，共14例（78%），其余4例（22%）为Tisagenlecleucel。

表1：患者基线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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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效数据

(1) 缓解情况：

双抗治疗的总缓解率（ORR）为61%（95% CI 36%–83%），完全缓解率（CRR）为39%（95% CI 17%–64%），中位最佳缓解时间为2.6个月。作为对照，该队列既往接受CAR-T治疗的ORR为72%，CRR为61%。

(2) 生存方面：

中位随访18.6个月，患者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为6.0个月，1年PFS率42%；中位总生存期（OS）为23.6个月，1年OS率76%；7例死亡事件中6例与疾病复发相关。

(3) 间隔时间分层分析：

• CAR-T治疗后>6个月启动BsAb的患者观察到更好的疗效和生存结局：BsAb启动间隔≤6个月（占22%），其ORR为50%，CRR为0%，中位PFS仅为3.4个月；

• 而间隔>6个月的患者，ORR提升至64%，CRR达50%，中位PFS延长至12.2个月。

提示CAR-T后短间隔（≤6个月）内需要启动序贯双抗治疗的患者，预后更差,但该亚组仅4例，有待更大队列验证。

表2：疗效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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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性特征

整体安全性可控，任何级别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发生率为50%，且均为1–2级，未观察到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

感染发生率29%，以呼吸道、皮肤软组织感染为主；≥3级血细胞减少包括中性粒细胞减少、贫血及血小板减少。44%的患者出现双抗治疗期间非计划住院，主要原因为感染、CRS及输注反应。

结论

对于接受CAR-T治疗的多线R/R FL患者，后续采用BsAb治疗可获得临床缓解，但总体中位PFS较短，仅为6.0个月。尤其关键的是，CAR-T输注后≤6个月即需要启动BsAb治疗的患者，预后仍较差，这提示临床医生应高度警惕这一亚群，积极探索其他联合治疗或临床试验策略。

推荐理由：

1. 填补关键数据空白：是目前为数不多专门聚焦FL中“CAR-T失败后序贯双抗”这一临床场景的真实世界研究，系统报告了该治疗序列下的缓解率、生存数据与安全性，为临床中CAR-T进展后FL患者的治疗方案选择提供了直接的真实世界证据。

2. 提示治疗间隔与疗效的潜在关联：提示CAR-T至BsAb的治疗间隔可能与后续治疗结局相关，CAR-T输注后≤6个月即启动BsAb的患者序贯双抗疗效差、完全缓解率低，提示CAR-T后短期内即需启动BsAb的患者可能代表高度难治亚群，应重点探索其他治疗策略及临床试验。

3. 真实世界参考性强：研究纳入的患者中位经治5线、高比例POD24高危特征，基线情况差于双抗注册临床试验人群，更贴近临床实践中复发/难治FL患者的真实面貌，其疗效数据对常规临床场景的指导意义更强。

专家点评：

滤泡性淋巴瘤的治疗已经进入免疫治疗多元化时代，CAR-T与CD3×CD20双抗都是后线R/R FL的核心治疗手段，但二者如何序贯、CAR-T失败后双抗的价值究竟有多大，一直是临床医生高度关注且缺乏证据的问题。既往双抗的关键注册研究中，CAR-T经治患者占比极低，难以回答这一临床核心问题。

这项多中心真实世界研究给出了非常有临床价值的答案：

• 对于多线治疗失败、包括CAR-T进展后的FL患者，CD3×CD20双抗仍能使超过六成患者获得缓解，近四成达到完全缓解，支持BsAb作为CAR-T进展后具有临床价值的挽救治疗选择。

• 但同时研究也清晰地划出了疗效边界——CAR-T输注后≤6个月即需启动BsAb治疗的患者，双抗疗效明显受限，观察到较差的生存结局，这部分患者可能代表高度治疗抵抗、甚至存在交叉耐药特征的高危人群，临床中不应盲目沿用常规双抗方案，可以考虑推荐进入临床试验，探索新型联合策略或不同机制的药物。

专家简介

参考文献：

[1] Sharp J, Bhatta S, Huang JJ, Thomas CJ, Elghawy O, Fitzgerald L, Reef D, Teferra A, Voorhees TJ, Gupta S, Grover NS, Barta SK, Shadman M, Epperla N. Real-world outcomes of bispecific antibody therapy after 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T-cell therapy in follicular lymphoma. Blood Cancer J. 2026 Jun 18;16(1):96.

本文来源：医学界血液频道

责任编辑：书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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