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局势大变，胡塞武装拿下图尔巴？也门政府军精锐被困塔伊兹

10月初的也门西线，48小时里连着出了两件事。一件在公路上，10月4日，胡塞武装拿下塔伊兹以南的图尔巴城，连接塔伊兹与亚丁的主公路也在同一天被切断。另一件在电视上，同一天，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负责人拉沙德·阿利米在利雅得宣布启动军事行动，要把全国收回来。

图尔巴不是个陌生的地名，事实上，它卡在塔伊兹通向亚丁的那条公路上，塔伊兹城长期被胡塞从北边、东边、西边三个方向压着，城里的人和物资，靠的就是南边这条路连上亚丁，这条路一断，塔伊兹对外就只剩一个方向。从2014年内战打到现在，图尔巴第一次落进胡塞手里，而据外媒转述，政府军几乎没有组织起像样的防御。

把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张时间表上，问题就出来了。公路被切断和电视讲话发生在同一天，而且，这场讲话发在利雅得，不是亚丁，阿利米的说法是“从准备阶段转入行动阶段”，理由是所有的降级机会都已经用尽。也就是说，讲话宣布的是接下来要做什么，而同一时间，战场上该办的已经先办完了。

图尔巴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点。往前数，9月10日胡塞拿下红海港口城市摩卡，9月11日又拿下曼德海峡中段的梅云岛，这一个月里，它顺着红海西岸推了大约150公里。加上南边的图尔巴，三个落点连起来，是一条从内陆高原伸到海峡边的走廊，梅云岛卡在海峡中段，谁占着它，谁就能盯着从这条水道过去的船。

包围圈同样不是一次扣上的，首先断的是补给线，其次是一个个山头，最后才是封口。10月4日主公路被切断，10月5日，胡塞继续向东，把包围圈最南端的缺口堵上，中段和东路策应的部队也接上了头。按战场观察渠道的说法，塔伊兹方向的政府军被切成了南、北两块，南边那个包围圈据称已经被解决。拉赫季方向的边境地带也在打，胡塞方面说，有39名武装人员死在塔伊兹和拉赫季边境的交火里，这些说法来自亲胡塞渠道，还没有独立证实，不过方向是看得清的，因此，塔伊兹的处境正一天天收紧。

城里的事更实在，塔伊兹是也门第三大城市，核心城区住着超过60万人，据路透社报道，城中还驻着数以千计的政府军。补给线一断，这里就不再是守不守得住，而是撑不撑得下去。

外面的援手当然有，沙特主导的联军承诺“全面行动支持”，10月5日，政府军方面说自己实施了1000多次打击，“巨人旅”也在联军空中掩护下往塔伊兹省西南方向推进。不过，胡塞控制的电视台随即说，这些推进“完全虚假”。同时，也门政府自己能飞的飞机不多，对胡塞的空中打击主要还是沙特战机在做，美军给的是情报支持，沙特方面还强调，自己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来阻止胡塞。外部能给的，多半是天上那一层，地面还得靠也门自己的部队和部落武装去顶，这套空中掩护能撑多久，眼下没人说得准。

所以，这份“解放之战”的讲话有多重，得放到过去这些年里去看。2022年4月，联合国斡旋的停火协议生效，此后4年，也门的战线大体冻着。再往前，2015年3月沙特主导的联军入场，打了7年多，也没能把胡塞压下去。这一次要“收复全境”，起点比当年更低，落点比当年更远。

真正付出代价的，是平民。联合国的数字是，这一轮战事已经让也门境内超过14.5万人离开家，还有3000多人渡海去了吉布提。世界粮食计划署说，在也门的一些地方，四个家庭里有三个正在挨饿。援助的车队也难进去，商业物资的运输也断了。这些数字不站任何一边，它们只是把战果换成了另一种计量方式。

把视线从城里挪开，还能看见另一条线，曼德海峡承担着全球约十分之一的海运石油和油品，也是欧亚之间集装箱往来的要道。胡塞这一个月的推进，从摩卡到梅云岛，握住了海峡的也门一侧，它已经宣布封锁沙特在红海的航运。此外，战火离这条水道近一步，保险费、运费和油价就得跟着重算一遍。

分析人士的判断反而克制。查塔姆研究所的研究员说，胡塞确实办到了把塔伊兹和亚丁隔开这个军事目标。国际危机组织的分析员说，这件事很重要，可现在就说它是决定性转折，还太早。

各方想要的东西，其实都不难猜，胡塞要的是通道和谈判的资本，从海岸到海峡，每往前一步，将来坐上谈判桌时的分量就多一分。也门政府要的是“还在反攻”这个姿态，姿态在，盟友的钱和装备就还进得来。沙特要的是不在自家门口输掉一场已经投了11年的局。美国眼下在也门只是个侧翼角色，提供情报，不派地面部队，因为华盛顿的重心不在这条战线上。

沙特的处境尤其别扭，它这两年一直想从也门抽身，红海沿岸一失，曼德海峡一侧一丢，它又被拽了回来。但它能拿出的手段，主要还是天上的那些。也就是说，它接了这个话，也改不了地面上的结果，只能让这场仗继续拖着。胡塞这套打法，一向是从通道下手，很少去硬啃城墙，如今它把这套办法往南复制了一遍，而且看起来并不费力。

至于为什么是现在，线索要往7月找。今年7月，也门政府军袭击了萨那机场，拦下一架载着胡塞代表团的伊朗飞机，胡塞认定这是沙特干的，随后用导弹和无人机回敬，10月初，这些打击已经落到利雅得和库赖斯的阿美设施上。冻了4年的战线，就是这么被重新点着的。所以，图尔巴和塔伊兹这48小时，起点要往前找4年。

也门这场仗接下来怎么走，要看两样东西。一样是那条从塔伊兹通往亚丁的公路，它一天不通，城里的60万人和数千守军就一天困在里面。另一样是曼德海峡，阵地离这条水道越近，红海上的船就离风险越近。所谓局势大变，跟地图上颜色变没变关系不大，要紧的是这条走廊把内陆、海岸和航道连了起来，那4年冻着的线，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