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Golden Tee '99，第七洞，Aspen Lake：大约180码外有个死人，稍微偏右一点，在树林里。”说这话的是 Keith，他的 YouTube 频道 Keith's Arcade 平时并不专门研究悬案凶杀。但就像高尔夫圈里那句话说的，球落在哪就得在哪打——2012年11月，Keith 在这条本该风景如画的森林球道上，撞见了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把这件事告诉全世界，成了他的责任。
“就这儿。就这儿。”Keith 反复念叨着，明显还没缓过来。“树林里的尸体，离发球点大约180码。第七洞，Aspen Lake，Golden Tee '99。感谢观看。”
像素化的尸体下面是一滩血，暗示这个面朝下躺在草地上的无名男子死于非命。一只手边伸出一根高尔夫球杆——可他真是个球手吗？还是有人把球杆放在那儿，好让一切看起来像场不幸的意外，一次在这项公认危险的运动中受的伤？Aspen Lake 旁边的球道上空，是突然压下来的乌云，还是只是扫描线？
打高尔夫的人，向来是每次坐上那种没有安全带的小车、开出个200码，就等于把命交到自己手里。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这起死亡这么久都没人调查——它甚至明显不在科罗拉多州调查局的悬案档案里，至少按我那次全面独立的排查是这样（在数据库里输入“golf”，零结果，然后立刻放弃）。
要破这么冷的案子，我知道只有一个地方可去：直接找源头。
一个叫“柏忌”的麻烦
只有一个问题。和任何一位专业的真实犯罪调查者（更常见的叫法是“播客主”）一样，我撞上这案子时，几乎不知道第一个该联系谁，而且很清楚：就算知道，直接跳到答案也会毁掉所有悬念。所以我先从一位朋友的朋友的邮箱入手——他在 Mobygames 上最早的署名，恰好就是 Golden Tee '99。
“我隐约记得有这么回事，但很遗憾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艺术家 Stephen Alexander 去年告诉我。他后来参与过《生化奇兵》和《生化奇兵：无限》。“如果非要猜，应该是 Jim Zielinski（球场设计师）放进去的。那个版本里几乎所有美术摆放都是他做的，因为那基本全是和玩法相关的东西。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我在'99 里挂了名，但我想我只是做了 logo 动画（甚至可能连这个都没做）？我当时刚入职不久，正在做当时刚起步的一些其他 3D 内容。”
一条有希望的线索！手握嫌疑人，我做了任何一位有抱负的播客主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把信息压了一个月，然后找出可能是 Jim Zielinski 的邮箱，在下午5点52分发出一封孤零零的邮件，然后在没有回音的情况下彻底放弃了这个故事。
在“调查30年前高尔夫游戏里的假尸体”这个专业领域里，每个人都有驱动自己的东西。一段过去的悲剧。一种不可动摇、铁一般的正义感。一台 Turfman 800。
对我来说，是拖延症。2026年3月，面对另一件我实在不想做的任务，我重新翻开了这个案子，并找到了另一条线索。软件工程师 Tino Kalafatis 在网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稍微搜一下就能发现，他和 Zielinski 一样，从上世纪80年代起就在 Golden Tee 的开发商 Incredible Technologies 工作。这一次，我的邮件找到了目标。
他自己就是个高手
Tino 本人就是个高手侦探，他做了这件对本记者来说一直有点难的事：他去问了 Jim。
……而我必须说清楚，Jim 并没有真的在科罗拉多某条球道上杀人。但他确实在 Golden Tee '99 的 Aspen Lake 第七洞，调皮地放了一具小小的像素尸体，当作一个玩笑。
“是的，这是真的。当年我们觉得放点有意思的东西会很好玩……”
这就是目前能确认的全部。一具像素尸体，在一条虚拟球道上躺了二十多年，被一个拍街机的 YouTuber 偶然撞见，又被一个写稿的人拖了十几年才真正去问。至于它为什么会在那儿——答案简单得有点好笑：因为当年有人觉得好玩。
没有阴谋，没有彩蛋背后的深意，也没有哪个球手真的在 Aspen Lake 丢了命。只有一个球场设计师，在1999年某个上班的日子里，往树林里塞了一具尸体，然后等着看有没有人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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