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凤案10月6日在香港高等法院续审。控方传召的首名证人,是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她坐在证人席上,讲女儿15岁谈恋爱、17岁同居、18岁怀孕生子的全过程,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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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庭上播放蔡天凤失踪当天在加多利山豪宅招待看房买家的监控时,张燕花彻底绷不住了,当场嚎啕大哭。
她说:“我不想看呀,我的女儿真的好孝顺好乖,我好后悔。”她还说了一句:“善良给错了人,这家人真的是恩恩将仇报。”
但就在几个月前,这位在法庭上讲述女儿被前夫一家害死的母亲,自己被海南警方以涉嫌诈骗罪刑事立案,涉案金额2745万元人民币,并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
一个“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和一份“网上在逃人员”的记录,同时挂在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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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诈骗指控的时间线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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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业后来对澎湃新闻说,他对此深信不疑,觉得张燕花是一个很有钱的香港商人。
2023年8月至12月,张燕花以做珠宝生意、开麻将馆等“投资回报丰厚”的项目为由,让他陆续转款,每次金额在百万到数百万元之间,前后共计2745万元。
直到2024年1月,张燕花再次要求投钱,李昌业坦言已倾尽家财,希望对方还一部分。
没还钱的张燕花,立即让林某在2024年1月29日将此前交给李昌业的一辆劳斯莱斯要了回去。到了3月,约定的投资收益没有到账,他才意识到可能被骗。
2025年5月16日,李昌业向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报案。同年6月11日,警方以涉嫌诈骗罪对张燕花刑事立案,并对其进行网上追逃。
张燕花得知被立案后,做出的反应更让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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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23日,她要求李昌业必须签署她草拟的《自愿撤案书》并提交警方,否则拒绝谈判。她直言:“我已经被立案侦查,现在是一名网上在逃人员……走法律程序,一百年都收不回钱”。
李昌业称,张燕花长期谎称其人脉资源广,认识国企上市公司老总,做任何投资项目都能赚大钱,他对此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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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李昌业怀疑海南警方内部有人向张燕花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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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骗案是张燕花在法庭外的另一面,而法庭内,她在证人席上讲述的女儿成长轨迹,同样让人无法平静。
蔡天凤1994年7月出生在海南,是张燕花在第一段婚姻中生的女儿。张燕花离婚后与蔡楚生在一起,当时蔡天凤约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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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楚生做餐饮生意,经济条件不错,后来又和张燕花生了两个女儿,对蔡天凤没有区别对待,每个月给张燕花超过百万的家庭开支。
蔡天凤读的是弘爵国际中学,成绩一般,在那里认识了邝港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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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时,她把邝港智带回家吃饭。张燕花在法庭上说,当时只知道邝港智“妈妈没工作,爸爸开的士”,不知道邝球以前是警署警长。
17岁,蔡天凤和邝港智正式拍拖。18岁左右,邝港智搬进了蔡家同住,两个人当时都还在上学。紧接着,蔡天凤发现自己怀孕了,跟母亲说“还在上学,怎么办”。
张燕花问了邝港智,邝港智说“好爱”蔡天凤。张燕花的回应是:“你们说相爱,宝宝就生出来,妈咪帮你养、帮你照顾”。
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说“相爱”,做家长的如果只是点头说“好”,那跟放手不管有什么区别?蔡天凤18岁休学,和邝港智结婚,第二年又生了一个女儿。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失衡的。邝港智一直没有正经工作,家里的开销全靠蔡天凤的继父支撑。张燕花在庭上直说,邝家连一罐奶粉都没买过,“从来都没给过一毛钱”。邝港智则一直无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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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凤在18岁那年,被推进了一段她根本没有能力承担的婚姻。后来她跟邝港智分开了,又跟谭方骏走到了一起。即使分开了,她还在经济上一直照顾邝家。
据庭审披露,蔡天凤登记在邝球名下的资产不止加多利山的豪宅,还包括海南的一套房产、一辆劳斯莱斯和一辆黑色七座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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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庭审继续,控方播放了一段关键监控录像,是蔡天凤失踪当天在加多利山豪宅接待看房买家的画面。
视频一播,张燕花彻底绷不住了,当场嚎啕大哭。她说:“我不想看呀,我的女儿真的好孝顺好乖,我好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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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了一句:“善良给错了人,这家人真的是恩将仇报。”控方随即停止播放并致歉,法官让张燕花休息,并提早休庭。犯人栏内的邝球和邝港智神情平静,邝港杰则用手掩口。
而在另一段作供中,张燕花说蔡天凤和邝球因为卖楼的事争执,邝球扬言“卖楼就杀死你”,她补充说,“真的有打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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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张燕花致电邝球表明“你们全家都知道,这些东西是我女儿的”,邝球回应“这套房不让卖”,并威胁。
张燕花表示要走法律程序,邝球才于2022年10月底签署授权书。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是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女儿一步步走向深渊,却没能拉住的完整过程。她后悔了。但后悔来得太晚。
把这几个月的新闻串起来看,张燕花的形象是割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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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庭上,她是那个失去女儿、痛斥前夫一家“恩将仇报”、当场崩溃大哭的母亲。她讲女儿的孝顺、讲邝家的贪婪、讲那些本该被阻止却没能阻止的事。
在法庭外,她是海南警方刑事立案的诈骗嫌疑人,涉案2745万元,被网上追逃,还涉嫌通过内部渠道获取追逃信息要求报案人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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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在法庭上讲“我好后悔”,一边在法庭外被追逃。一边说着“善良给错了人”,一边被指控用女儿的死当幌子,从另一个家庭骗走了2745万。
蔡天凤18岁那年被推进一段失衡的婚姻,是因为母亲说了一句“妈咪帮你养”。蔡天凤后来在感情里一再退让、一再给钱,是因为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相爱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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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花在法庭上痛斥邝家“全家都花我女儿的钱”,但她自己在女儿死后做了什么,那2745万的报案记录写得清清楚楚。
张燕花在法庭上哭的时候,说“我好后悔”。但“后悔”这两个字,放在她身上,指向的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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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当年没拦住15岁就带男朋友回家的女儿?后悔没在17岁同居、18岁怀孕的时候踩一脚刹车?后悔在女儿离婚后还纵容她继续给前夫家打钱?还是后悔自己在女儿死后,选择了用诈骗的方式去“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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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凤从15岁认识邝港智,到28岁被碎尸,中间隔了十三年。这十三年里,张燕花全程在场。她看着女儿一步步陷进去,每一道关口她都选择了“尊重女儿的决定”。
这种“尊重”,在蔡天凤最需要有人踩刹车的时候,变成了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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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女儿死后,她又从一个“放任的母亲”,变成了一个被追逃的诈骗嫌疑人。
蔡天凤案本身还在审理中。三名被告邝港智、邝球、邝港杰均否认谋杀罪,案件预计审讯45天。但张燕花自己的案子,已经在海南立案一年多了,她人在香港,迟迟无法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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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法庭上哭着说“我好后悔”的母亲,自己身上还背着另一笔账。这笔账,跟女儿的死亡没有直接关系,但它跟一个母亲的行为方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张燕花在蔡天凤案庭审中作为控方首名证人出庭,讲述女儿15岁带男友回家、17岁同居、18岁怀孕休学生子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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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法庭上表示,当年面对女儿怀孕时说“你们说相爱,宝宝就生出来,妈咪帮你养”。蔡天凤18岁结婚后,邝港智无业,家庭开销全靠继父支撑,邝家“一罐奶粉都没买过”。
庭审中张燕花还披露,蔡天凤登记在邝球名下的资产除了加多利山豪宅,还包括海南的一套房产、一辆劳斯莱斯和一辆黑色七座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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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庭审播放蔡天凤失踪当天监控时,张燕花当场大哭,说“我好后悔”“善良给错了人”。
张燕花本人于2025年6月被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以涉嫌诈骗罪刑事立案并网上追逃,涉案金额2745万元。
报案人李昌业称,张燕花在五个多月内以银行账户被冻结、投资项目等为由让其陆续转款,事后要求其签署撤案书,并声称“走法律程序一百年都收不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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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指向同一个问题:一个母亲在女儿成长的关键节点上,选择了一次次的放任。而女儿死后,她的选择依然让人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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