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处老宅院,常有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慢慢踱步,看见花开得好,就停下来多看两眼,嘴角带着笑。
路过的人多半不知道,这位腿脚不算利索、穿着朴素的老人,
当年是 86 版《西游记》里雍容的乌鸡国王后,是《保密局的枪声》里机智的史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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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向梅,今年 89 岁,71 岁那年差点被一场脑梗带走,而陪她扛过这一切的,是牵手六十多年的丈夫。
向梅原名武相梅,1937 年生于北平,祖籍河南巩义,家里是实打实的书香门第。
父亲武兆发是留美回来的博士,在北京师范大学教生物学,家里书房的书堆得比人高。
母亲黄月华早年是父亲的学生,夫妻俩一口气生了七个女儿、一个儿子,七个姑娘名字里都带着一个梅字,向梅排行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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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父亲和学生在书房谈学问,
她蹲在门外听,母亲则教孩子们英语,那股书卷气是浸在骨子里的。
按家里的规划,向梅走的是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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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来考进天津大学读建筑,在那个年代,这是标准的天之骄女,前途安稳体面。
可她心里一直藏着个演员梦,学业再忙,也没放下对表演的琢磨,命运也偏偏在这个时候拐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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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还在念书的建筑系学生,就这么站到了摄影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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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梅珍惜这个机会珍惜到什么程度,台词一句句磨,动作一遍遍练,拍起戏来常常忘了饿、忘了累。
《女篮五号》公映后大获成功,这个银幕上的新面孔被观众记住了,
她的人生轨道就此扳道,从此扎根上海,成了一名专业电影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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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又在谢晋的《红色娘子军》里饰演红莲,银幕上那个晒得黝黑、眼神倔强的女子,让更多人记住了她。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本该趴在绘图板前画图纸的姑娘,最后是在胶片里活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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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梅的丈夫叫迟习道,河北南皮人,比她大八岁,
是上海电影制片厂的制片人,后来做到厂里的副厂长,一辈子在幕后忙活。
两个人 1959 年结婚,婚礼简单,没有什么排场,可这一牵手,就是六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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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先甜后苦。儿子出生没几年,大环境变了,向梅整整十一年无戏可拍。
对一个刚在银幕上放出光彩、正处在黄金年龄的女演员来说,
这种沉寂比什么都磨人,没戏拍,没人找,前途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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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别的夫妻,早就是埋怨和争吵,迟习道没有,他一句重话没说过,
回到家就是安慰、打气,用他自己的方式让她相信,这日子还能往下过。
向梅后来回忆,最难的那几年,是丈夫一点一点把她的信心重新攒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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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投足都是戏,影片红遍全国,她凭这个角色一举翻身。
彼时观众这才发现,这个消失了十几年的女演员,演技一点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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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片约找上门来,她演了《家》,还在 86 版《西游记》里演了乌鸡国王后,
戏份不多,可那份深宫之中的隐忍和端庄,让几代观众记到现在。
大器晚成这四个字放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而这份晚成背后,站着一个始终没挪窝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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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的夫妻不讲究浪漫,迟习道表达感情的方式很实在,
向梅在外拍戏,他就把家里的事扛起来,带孩子、操持家务,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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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台前的演员,一个是幕后的厂领导,
两个人在同一个厂里,各干各的活,谁也不借谁的光,就这么把日子过得稳稳当当。
2008 年,71 岁的向梅还在剧组拍戏。
那天一切如常,拍着拍着,她突然脸色煞白,身子一软,当场昏迷过去,
剧组的人吓坏了,手忙脚乱把她送进医院,诊断结果是脑梗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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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来说,这道坎凶多吉少。迟习道接到消息,扔下手里所有事赶到医院,
这一守就是一个多月,白天喂饭、擦身,夜里就搬把椅子守在病床边,生怕她夜里出状况,
那段时间他眼圈天天是黑的,人瘦了一圈,没听他抱怨过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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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梗后的向梅神志时常不清楚,有时会突然惊恐地大喊救命,甚至胡言乱语,
迟习道就一遍一遍哄,一遍一遍解释,等她慢慢清醒过来。
在丈夫的照料和医生的抢救下,向梅最终渡过了危险期,只是从那以后,她彻底告别了剧组,回家安心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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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后来又考验了他们一次。
2021 年的一个夜里,85 岁上下的迟习道起夜时摔倒,送医诊断为脑溢血,
医院一度连下病危通知,这次轮到向梅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远在国外的儿子得知消息,连夜买票赶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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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抢救及时,老人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对夫妻年轻时候他撑着她,
老了以后换她守着他,病床前的位置,两个人轮流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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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梅气不过,84 岁那年亲自出面辟谣、发声明驳斥,后来造谣的人也受到了处理。
真实情况是,儿子虽在国外工作,但给父母请了保姆,电话没断过,钱也没少寄,一有机会就回国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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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两口不愿移居海外,是舍不得住了几十年的老宅院,想留在故土终老。
如今的向梅 89 岁,生活规律得很,天亮起床活动,中午读报看新闻,
偶尔打开电视重温自己演过的老片子,剩下的时间就在小院里种花、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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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银幕上那个光彩照人的演员,只是一个被丈夫疼了一辈子、被儿子惦记着的普通老人。
一辈子没闹过绯闻,没炒过家事,最红的时候不飘,最难的时候没散,
这样的 64 年,比任何一句爱情誓言都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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