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首席执行官被拍成反派，贝索斯想拦，结果电影全球首映

亲特朗普的亿万富翁曾试图扼杀这部电影，如今原因似乎不难理解。《人工智能》以惊悚和悲剧的方式揭示人工智能的起源，以及那些参与塑造它的人物命运。虽然可能显得对艾伦·索金不敬，但卢卡·瓜达尼诺的导演作品或许才是真正的《社交网络》续篇。《人工智能》不仅是警示寓言，还带着恐怖和悲剧的色彩。

影片聚焦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及其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的崛起、跌落和持续的回升。瓜达尼诺曾执导《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这部新作已在纽约电影节全球首映，预计12月25日正式上映。影片讲述了一个令人不安且紧贴现实的故事。尽管偶尔调性不稳，削弱了紧迫感，但它仍然深刻地反映了人类似乎无法摆脱重蹈覆辙的命运，直至最终走向毁灭。

由支持“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杰夫·贝索斯掌管的亚马逊米高梅影业，曾试图阻止《人工智能》的发行。如今，该片由霓虹公司发行。考虑到影片对其主题的尖锐描绘，这一决定的原因似乎并非影片质量问题。无论如何，瓜达尼诺的这部剧情片对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及奥尔特曼进行了严厉批评。安德鲁·加菲尔德饰演的奥尔特曼，是一个虚伪至极、毫无道德底线的科技圈男性形象。

加菲尔德曾在《社交网络》中饰演脸书联合创始人爱德华多·萨维林，一个受自大狂伤害的人物；如今，他转而饰演制造末日危机的一方。他令人信服而又令人厌恶的表演，构成了这则当代寓言阴暗的核心。真正抢尽风头的是尤拉·鲍里索夫，他因《阿诺拉》而受到关注。他饰演的理想主义者的梦想，被眼前贪婪冷酷的现实彻底击碎。

2003年，数学天才伊利亚·苏茨克维尔拜访多伦多大学的著名计算机科学家杰弗里·辛顿。辛顿后来获得诺贝尔奖，并被称为“人工智能教父”；苏茨克维尔的才华令他折服。苏茨克维尔坚信有生之年实现通用人工智能是可能的。尽管同辈对此嗤之以鼻，他与辛顿的合作仍从谷歌获得数百万美元资金，两人试图实现许多人眼中的“科幻”目标。

在苏茨克维尔看来，通用人工智能将为科学、医学等领域带来重要进展，并为人类创造巨大福祉。他对此深信不疑，这种热忱也赢得了奥尔特曼的欣赏。苏茨克维尔认为，阻碍目标实现的关键在于规模扩张：他需要更多资金，才能增加向人工智能系统输入的数据量。无视辛顿的保留意见，他与奥尔特曼及埃隆·马斯克合作，解决了这一问题。

影片前段的调性失衡，很大程度上源于这位显得滑稽的特斯拉首席执行官。直到马斯克因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进展缓慢而退出，影片才逐渐回到正轨。马斯克担心，该公司进展缓慢会让强大的竞争对手率先掌握人工智能技术。加菲尔德饰演的奥尔特曼对他的离开毫不在意，转而在苏茨克维尔认可下引入米拉·穆拉蒂，由莫妮卡·巴巴罗饰演。

在董事会主席格雷格·布罗克曼的参与下——该角色由库珀·霍夫曼饰演——这个团队开始试图以负责任的方式改变世界。理论上，公司的非营利地位应当保障这一使命的利他性质。布勒乐队和街头霸王乐队主唱达蒙·阿尔本创作的配乐，交替运用电子乐与管弦乐，为《人工智能》注入令人不安、恍惚的能量。瓜达尼诺与摄影师马利克·哈桑·赛义德采用倾斜构图，为影片增添锋利感；正反打特写则赋予画面一种令人不安的浪漫气质。

形势顺利时，苏茨克维尔和奥尔特曼一同朝科技未来迈进。前者却被后者的魅力和支持所迷惑——那些支持总是裹着华丽而轻柔的鼓励，以及安抚性的保证。等到苏茨克维尔意识到，伙伴正在集中权力、通过聊天生成预训练转换器粗暴地将发明商业化，并无视危险信号——包括与微软的合作所带来的风险——他已只剩下艰难的选择。

《周六夜现场》编剧西蒙·里奇以超现实风格写就的剧本既敏锐又不乏幽默感。影片高效地穿行于近年的历史，直至抵达它的“大爆炸”时刻：苏茨克维尔说服董事会，以欺骗性和危险行为为由解雇奥尔特曼，并任命穆拉蒂担任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的新任首席执行官。

这是公司命运的关键时刻。按照瓜达尼诺影片的暗示，这同样关乎整个行业，甚至可能关乎全人类。熟悉新闻事件的人都知道，奥尔特曼被罢免的时间极短。在导演手中，他的回归显得令人沮丧而又不可避免；直到最后，只有苏茨克维尔仍未意识到，无论是在硅谷还是其他地方，善意都无法与不受约束的贪婪和自我抗衡。加菲尔德饰演的奥尔特曼是个怪人。随着他对地球上最强大技术的控制不断扩大，他也愈发失去人性。

《人工智能》明智地没有刻意强调这一点。作为一个操纵他人、不值得信任、只关心自身生存的说谎者，他恰好是其虚伪人工智能的完美映照。不过，鲍里索夫饰演的苏茨克维尔才真正具有吸引力。这个坚持原则的人物仍紧抓着希望，相信安全与保障最终能够胜出。演员以高度集中的表演，延续了角色执拗而无法说谎的特质——这也让他与通用人工智能形成反差。他塑造出一位极具同情心的主角；当苏茨克维尔不得不面对盟友的真实面目，并直面自己对人工智能危机萌发所应承担的责任时，这个角色也令人感到沉痛和怜悯。

瓜达尼诺有时过于炫技。例如，奥尔特曼与苏茨克维尔拥抱的画面以正常速度呈现，而背景中的庆祝场景则被处理为超慢镜头，显得不必要地卖弄，也会分散注意力。归根结底，影片对那些将地球推向可能毁灭、却只在乎自身自恋和贪欲的人的谴责，并不足以让观众产生彻底新的认识。

但《人工智能》以大胆而令人反感的色彩描绘这些科技先驱，观众仍很容易被苏茨克维尔的乐观所感染，也会因此被他最终遭遇的残酷醒悟所击垮。这部电影可以被视为对那些本应保护人类、却制造了危险的掌舵者的尖刻批判，也为一个日益黯淡的未来提供了一段令人恐惧的前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