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从嘉兴出发的时候是傍晚。动卧车厢里灯已经调暗了，我躺在铺上刷手机，屏幕上是明天西安的天气，晴，二十度。窗外的田野在暮色里往后退，我想的是：兵马俑到底有多大。
到西安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出头。出站的时候，一股羊肉汤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浓，但实在。西安站不大，出来就是城墙根，那种旧旧的灰色砖墙，跟嘉兴的粉墙黛瓦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五天我没有赶路。一天去一两个地方，剩下的时间就在街上走，在巷子里坐。我想看看西安除了景点之外的样子。
关于兵马俑：站在坑边的十分钟
到兵马俑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已经排了很长的队。进去之后先看了一号坑。说实话，第一眼没有想象中那么“哇”，因为人太多了，你挤在人群里，隔着栏杆远远地看，那些俑小小的，黑灰色的。
但我在边上站了十分钟。十分钟里，人群换了一波又一波，我盯着最近的一个俑看。他的发髻往右边偏，眉骨很高，嘴唇抿着，好像在忍笑。我不知道他原来是什么颜色的，但我想象过，两千多年前，他应该是彩色的。
讲解员说，兵马俑刚挖出来的时候是有颜色的，但接触空气几分钟就氧化了。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其实是被时间洗过的样子。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能看到这些已经很好了。
关于城墙：骑车的时候不要停下来
在城墙上骑车是我这趟最喜欢的事。租车点在南门，单人车四十五块，押金另算。我骑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拍照。后来发现一个道理：在城墙上骑车，不能停。一停就容易被人超，一被超就想追，一追就累。
所以我不停了。一圈骑下来一个多小时，屁股是真的疼，但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太好了。城墙外面是护城河，河边的柳树已经有点黄了，叶子飘在水面上，被风吹着走。
骑到北门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老大爷在城墙根下打太极。动作很慢，慢到你觉得时间在他那里是停住的。西安好像就是这样，再热闹的地方，拐个弯，就安静了。
关于吃：掰馍是一种修行
我在西安吃了四顿泡馍。第一顿在回民街，贵，味道一般。第二顿在洒金桥，便宜，但馍掰得太大，煮出来芯是硬的。第三顿我自己掰了四十分钟，指甲盖大小，煮出来每一口都是实的。第四顿是在酒店旁边的小店，老板看我掰得认真，送了我一碟糖蒜。
掰馍这件事，急不来。你掰得快，馍就大，煮不透。你掰得慢，手酸，但值得。在西安的几天，我慢慢学会了不着急。
关于大唐不夜城：热闹是他们的，也是我的
去大唐不夜城的那天晚上，人特别多。我本来想去看不倒翁小姐姐，但根本挤不进去。后来就放弃了，在旁边的台阶上坐着，看人来人往。
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在自拍，手机举得老高，旁边一个穿汉服的小伙子蹲在地上给她找角度。路人经过的时候都会绕一下，没人催。那一刻我觉得，西安的包容是骨子里的。你穿什么、做什么，没人觉得你奇怪。
灯光很亮，整条街都是金色的。我坐了很久，直到人渐渐少了才走。回酒店的路上，路过一个卖柿子饼的小摊，买了一个，热的，咬一口，甜得发腻，但好吃。
最后一天：在洒金桥坐了一上午
最后一天没有安排景点。早上去了洒金桥，吃了碗胡辣汤，然后就在路边坐着。看买菜的大妈挑西红柿，看送外卖的小哥在路边吃早饭，看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钻进巷子里。
我突然觉得，这才是西安最真实的样子。那些兵马俑、城墙、华山，是西安的壳。洒金桥的早晨，才是西安的里子。
回嘉兴的动卧是傍晚的。上车前我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西安站的牌子，想起五天前刚到的时候。那时候我觉得五天挺长的，现在觉得，太短了。
下次吧。下次来，我要在城墙上骑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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