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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十年,全球贸易的底层逻辑,是 WTO 框架下的互惠原则。
互惠是对比较优势的默认,每个国家的比较优势都不一样,不可能完全对等,也不可能求得进出口的平衡。中国强大的制造业是为全球提供服务,这是中国的比较优势,不存在针对哪一个国家的问题,顺差逆差都是市场自发的结果。
比如,中国对美存在巨大的贸易逆差,对印度也是,因为相对中国而言,印度没有什么比较优势。2024年,中国对印出口1204.8亿美元,进口只有180亿。
印度也折腾了十几年的印度制造,但不构成对中国的比较优势。
如此看来,互惠原则是竞争者王天下。
但2018年后,国际贸易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从自由贸易转向保守主义,改写规则的人是特朗普。作为一届商人总统,开始重新评估中国的地缘政治、军力以及经济,早在2017年上台前就提出了"对等开放“,2024再次上台,直接开打贸易战,强化了对等原则。也可以说,对等原则主要是为中国量身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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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从互惠到对等,核心价值取向是什么?
从价值平衡看,对等是修复中美贸易之间巨大的贸易差,这和广场协议时代的日本非常相似。美国作为全球结算的第一货币。始终绕不出特里芬难题,美元要充当全球储备货币,就要把美元输出到全世界,也就是说通过进口全世界的商品,让全世界赚美元;这就会形成长期贸易逆差,出口少,进口多,差额越来越大,问题就来了。王二麻子从邻家买了1000块钱的东西,邻家只买了他300元的东西,邻家储备了王二麻子的麻子币,但这700元的缺口怎么办?
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掏库底用现金支付,这当然不是无限大,要消耗存量资产;二是打欠条,增加债务。
这两种方式都难以持续,接近临界点,要避免显性违约,就只能加印钞票,这又会磨损信用。这就是特里芬难题。
面对无解的特里芬难题,如果特朗普既要又要,会怎么做?
——以非常手段干掉最大的逆差源,这当然要有强大的军力背景,避免对方因利益直接掀桌子。广场协议是要求日元升值,美元对其它货币并没有贬值;但中国不同了,中国太强大,而且中国出口是经济内在的矛盾外溢,不是简单的商业利益,不可能复刻广场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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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了对等原则。
对等真的是在追求两个大国之间贸易平衡吗?
不完全,因为中国高度依赖出口,有一个暗面,这就是国内需求不足,如果出口受阻,内需承载不了巨大的产能,绑得很紧的平衡被打破,它带出的风险难以评估。而中美的经济结构,决定了在中美之间谈贸易价值的对等,本身就是极大的不平等。
在这种意义上,对等是高级的博弈。
那么,中国为什么不拒绝对等?
因为它注定是一个慢变量,中国在一定时期内,非常需要美国这个出口市场。美国在一定时期内,也脱不开中国这个进口市场。在终点上,双方都不存在毁灭性思维,都在找新的平衡点。
但规则定下来了,双方都会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平衡博弈。
中国要做的是,寻找出口的替代市场,高端科技实现对美国的”对等“,但最优解不是对美国,而是对自己,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内需市场,民生才是根本,否则强大将于风险同行,这不是一个是与非的问题,而是经济原理性的平衡。
为什么是最优选?
因为美国不是一个孤立的贸易国家,它主导着全球富人俱乐部,占全球消费的60%以上,吴晓求说,不能有内需替代外需的想法,这话反过来说也成立,也不能有外需替代内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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