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国家援助法或成切入点。不过，情况并非如此明确。圣加仑大学两名法学者的分析认为，拟议中的欧盟协议确实会影响瑞士税法。税法教授彼得·洪格勒和私人讲师拉尔夫·因施泰普夫强调，这也意味着瑞士可能失去部分“税收政策主权”。因施泰普夫上周以中间党代表身份当选洛桑联邦最高法院法官。
其中，瑞士拟采纳欧盟国家援助法，可能成为影响瑞士税法的切入点。这套规则旨在防止国家通过支持措施给予企业优惠，从而确保瑞士企业与欧盟企业之间的公平竞争。瑞士在这一领域需要采纳的规则，限于航空运输协议、陆路运输协议和计划中的电力协议。
那么，何为国家援助？大多数人会想到补贴，即国家提供的财政支持。但国家未必需要直接向企业拨款，也可以通过降低税负达到同样效果。这正是欧盟条约组合与瑞士税法之间的关联所在。未来的税收豁免或减免，或许不再只是瑞士的内部事务，也可能受到欧盟委员会关注。
哪些情形可能引发冲突？洪格勒举例称，为承担公共职能的企业提供免税待遇，例如电力公司或交通运营企业，便可能涉及这一问题。“如果这些企业与须缴税的公司在同一市场竞争，这可能被认定为非法国家援助。”
不过，界定并不简单。例如，对于水电站而言，需要判断其缴纳的水资源使用费或特许经营费，是否在事实上抵消了免税待遇。影响也可能波及增值税。问题在于，在上述三个领域内，瑞士增值税制度与欧盟增值税制度之间的差异，是否会被视为国家援助。
洪格勒表示，瑞士法律在许多方面已与欧盟增值税法一致，但并非所有规定都相同。“未来，这些差异可能被认定为选择性国家援助。”他指出，欧洲法院近期曾裁定，奥地利银行业一项偏离欧盟规则的增值税特殊待遇属于非法援助。
令人想起欧盟税收争端。洪格勒和因施泰普夫的警告上周也在瑞士联邦院引发讨论。楚格州中间党政治人物彼得·黑格林提到可能出现的影响，并将当前情况与2007年爆发的瑞士—欧盟税收争端相提并论。当时的争端围绕各州给予控股公司等企业的税收优惠展开。布鲁塞尔认为，这些安排违反了1972年自由贸易协定。伯尔尼起初反对作出让步，但在欧盟压力下，各州相关税收制度最终于2020年被取消。
新一揽子欧盟协议是否会引发类似冲突，目前很难判断。很大程度上，这将取决于即将设立的国家援助委员会。该机构将监督瑞士是否遵守国家援助法。洪格勒说，这一新的瑞士机构在形式上虽保持独立，但在实际运作中相当于“瑞士的欧盟委员会”。如果外界认为瑞士对某些企业的审查不够严格，该机构也将受到来自布鲁塞尔的压力。
瑞士经济事务国务秘书处在回应询问时表示，税收减免确实可能构成国家援助，但前提是某些企业相较于其他企业获得“选择性”优惠，并可能因此扭曲或影响上述三项协议适用范围内的竞争和贸易。该机构还表示，以选择性税收优惠形式给予的国家援助存在多项例外规定。
“决堤”风险。不过，法学家洪格勒表示，“选择性”这一概念存在问题。它是欧盟国家援助法的核心，用以区分不合法援助与惠及所有企业的允许措施。他的批评在于，这一标准十分模糊，欧洲法院对其解释也并不一致。“正因为存在这种模糊性，即使是法律专家，也很难就国家援助问题作出可靠判断。”他说。
欧洲法院2024年针对苹果公司的裁决，是这种法律不确定性的一个极端案例。裁决要求这家美国公司支付130亿美元，理由是爱尔兰给予的税收优惠构成非法国家援助。该裁决与欧洲法院此前的一些判决相冲突。批评者还认为，欧盟出于政治目的滥用国家援助法，试图以这种方式从侧面推动直接税协调。
洪格勒表示，瑞士目前尚未出现类似的行动。但他担心会形成“决堤”效应：一旦瑞士建立国家援助委员会这一制度基础设施，起初仅针对三个领域的监管，日后被逐步扩展至其他行业的可能性也将上升。最终，瑞士整个国内市场或将在国家援助问题上按照与欧盟相同的标准受到监管，并对税收政策产生越来越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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