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亲兄弟各自开国称帝，一门就有三帝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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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有句话说得实在：“时势造英雄。”但这话还有后半句没人敢说——同样的时势，也能造出皇帝。

公元304年之后，中国北方乱了将近一百五十年。各路胡人政权你打我、我打你，一个个自立为王，一个个又被打翻在地。历史给这段岁月起了个名字：五胡十六国。

在这团混乱里，有一件事，中国历史上仅此一例。

一个爹，三个儿子，各自打下一片天，各自登基称帝，各自开了一个国家。前燕皇帝慕容儁、后燕皇帝慕容垂、南燕皇帝慕容德——三个人，都是燕王慕容皝的儿子，都是开国皇帝。

这不是神话，是正史白纸黑字写着的。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慕容家这一门三皇帝，到底是怎么来的～

父亲慕容皝，没有皇位的奠基人

慕容皝从来没有称帝。

337年，他自立为燕王，开始经营辽东这块地盘。他的处境不好：西边是后赵的石虎，那是当时北方最凶悍的军事集团；东边有高句丽在骚扰边境；南边的东晋只剩半壁江山，自顾不暇，指望不上。

这样的牌，慕容皝打得不差。

338年，石虎亲率大军攻燕，把前燕都城棘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换大多数人，面对这个阵势可能就撑不住了。慕容皝的打法是：守。他咬牙死守，十几天下来，赵军在城下寸步没进。石虎捞不着便宜，只能退兵。就在赵军撤退的路上，慕容皝放出十几岁的儿子慕容恪，带两千骑兵一路追杀，光斩首就三万多。

赢了这一仗，慕容皝没有急着扩张。他先修内政，建制度，练兵马，把辽东打理得有章有法。

348年，他死了。享年只有52岁，位置还是“燕王”，不是皇帝。

他留给几个儿子的，是一个框架：地盘、铁骑、人心，还有一套能运转的行政体系。这笔家底，后来分三次，被三个儿子各自用来开了三个国家。

有一点值得注意：慕容皝在世时，手下并不缺能干的儿子。次子慕容儁老成持重，第五子慕容垂骁勇善战，幼子慕容德文武兼备。这三个人，气质各异，走的路也各不相同。但他们都学到了父亲的一样东西：在乱世里，怎么把一手烂牌打出花来。

慕容儁

慕容皝死后没多久，北方的格局就变了。

349年，后赵的主人石虎死了。石虎一死，他留下的几个儿子互相厮杀。他的养孙冉闵趁乱出手，杀掉石氏一族，自己建了个冉魏，同时下令屠杀胡人，整个华北血流成河，乱成一锅粥。

这是慕容儁的机会。

350年，他趁乱挥师南下，分三路攻进后赵的地界，当年就拿下蓟城，连都城都迁了过去。一路势如破竹，352年生擒冉闵，随手斩了。就在同一年，慕容儁宣布称帝，国号燕，史称前燕，改元元玺。

从某种角度说，前燕的这个天下不完全是慕容儁自己打出来的——很大程度上是后赵烂掉了，这片权力真空刚好让他填进去了。但能不能抓住这个窗口，本身就是本事。

慕容儁手下有一个弟弟，让他又爱又忌惮：慕容垂。

这个弟能打仗，有谋略，在军中的威望越来越高。慕容儁活着的时候，靠着兄长的身份和皇权还能压着。360年，他死了，才42岁，皇位传给年幼的儿子慕容暐。

慕容暐年幼，国政落到了太傅慕容评手里。

慕容评和慕容垂，是多年的对头。这个矛盾，从此成了前燕最大的内耗。

慕容垂：58岁，重新开一个国

慕容评嫉妒慕容垂，这在前燕朝廷里不是秘密。

凡是打了胜仗，慕容评往自己身上揽功劳；凡是轮到慕容垂出征，粮草能拖就拖，援兵能少给就少给，故意让他打得难看。

369年，东晋的桓温北伐，一路打到了枋头，眼看就要捅进前燕的心脏。满朝没人敢接这个活，慕容垂接了。他拦住了桓温，打得晋军狼狈南撤。这一仗，他赢回了声望，也赢来了杀身之祸——慕容评和太后可足浑氏密谋，要动手除掉他。

慕容垂听到风声，没有坐以待毙。369年底，他带着家眷和亲信，连夜出逃，投奔了前秦的苻坚。

苻坚听说他来，亲自到郊外迎接，握着他的手，礼遇极重。

转过年，370年，前秦大举攻燕。王猛在潞川把慕容评的主力打得全军覆没，跟着攻陷邺城。前燕亡国。那时候，慕容垂已经在长安住了一年多，前燕的这场大败，他只能在旁边看着。

慕容垂在前秦安安稳稳待了十几年。他帮苻坚打仗，帮苻坚出谋划策，表现得像个忠心耿耿的降臣。但他心里在等什么，外人不知道。

383年，苻坚调集百万大军南下攻晋，在淝水遭遇决定性的大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就从这里来。前秦一溃千里，各地诸侯趁乱叛起。

慕容垂此时已经58岁。

这个年纪，大多数人的心态是熬着。但慕容垂不是这样的人。他看到前秦崩了，看到北方又是一盘散沙，立刻做了决定：起兵。

384年，他扯旗起兵，找机会袭杀了苻丕派来盯着他的氐族将领苻飞龙，和苻坚正式决裂。他知道这条路没有退路，一旦反了就只能赢，输了就是死。

起兵两年之后，386年，慕容垂正式称帝，国号燕，史称后燕。

此后几年，他像是把几十年的憋屈一口气发泄出来。他接连击败各路对手，把后燕版图推到顶点，“南至琅琊，东讫辽海，西届河汾，北暨燕代”。394年，他灭了同族的西燕政权。

但北方崛起了北魏，这是后燕最难对付的对手。

396年，慕容垂亲率大军出征北魏。班师途中，路过参合陂。那里埋着他儿子率领的大军的白骨——前一年北魏在那里歼灭了后燕主力。他驻马看着这片战场，吐血昏倒，没多久病逝。

他死的时候71岁。从零开始建了一个国，靠的是将近60岁时的那一次孤注一掷。

慕容德

慕容垂一死，后燕很快走了下坡路。

北魏的压力越来越大，后燕一退再退。398年，后燕实际上分成了两块：北边被北魏压得喘不过气，南边还有慕容德在撑着。

慕容德62岁，手里有几万兵马，守着邺城一带的地盘。

他做了个决定：不跟北边那摊乱局绑在一起，自己走。

398年，他带着四万户部众从邺城南迁到滑台（今河南滑县），在那里称燕王，不是借哥哥慕容垂的旗号，是自己重立了一面旗。399年，他挥师东进，攻入青齐，定都广固（今山东青州）。400年，他在广固正式称帝，国号燕，史称南燕，改元建平。

南燕不大，也没能撑多久。405年慕容德病死，南燕后继无人，皇位被侄子接管，内部很快乱起来。410年，东晋的刘裕北伐，一举灭了南燕。

前后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慕容家的旗子又在北方多插了一块地方。

仔细想想这个家族走过的路：前燕是慕容儁踩着后赵的乱局撑起来的，370年被前秦灭掉；后燕是慕容垂在近60岁时借着淝水大败重建的，慕容垂一死就开始衰落；南燕是慕容德在后燕分裂时带着残部南渡建起来的，410年被刘裕灭了。三代国家，前后跨越六十年，每一个都是在别人的废墟上生长出来的。

老达子说

三帝出自一门，靠的不是什么特别的天命。

五胡十六国这一百多年，北方的权力一直是流动的，没有哪个政权能坐稳，随时都有人在垮、在起、在重来。这种环境下，能打仗、有地盘、敢动手的人，机会比太平年月多得多。慕容家恰好碰上了这样的时代。

但时代摆在那里，不是每个人都能抓住。慕容垂58岁还敢重新开局，这是他自己的事，和天命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