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指望俄罗斯战略失败！超级核大国的战略失败，世界承担不起

10月2日，日本宣布对俄罗斯实施第27轮制裁。3天后的10月5日，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作出回应，其中有一句话值得单独拎出来看。她说，东京的决策并非基于国家利益，而是盲目追随“病态地执着于让俄罗斯遭受战略失败”的欧美盟友。

战略失败这个词，这些年被用得太顺手了。讨论俄乌冲突时，很多人关心谁赢谁输，却很少往下问一层，如果这个结果真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先把这次制裁本身说清楚。10月2日，日本政府在临时内阁会议上决定追加对俄制裁，涉及33家俄罗斯法人和机构、9名自然人，以及多家海外企业，其中包括俄罗斯技术集团副总经理列利科夫。日本还首次将4家土耳其和阿联酋企业纳入出口禁令范围。

最值得注意的，是航运领域首次被纳入。日方把35艘它认定与俄罗斯存在关联的船舶列入制裁，包括13艘阿曼注册的原油油轮、17艘挂俄罗斯旗的船只，以及5艘挂假旗或登记不明的油轮。按照日本《外汇及外国贸易法》的许可制度，向这些船提供维修、保险、海运以及船员派遣服务，都需要事先获得许可。

这35艘船指向的是所谓“影子舰队”。有研究显示，2025年1月到2026年6月，共有107艘船加入俄罗斯登记，其中87%在换旗之前就已被制裁；这其中有72艘后来运输了大约1000万吨受制裁的俄罗斯原油和石油产品。制裁名单在加长，规避手法也在同步升级。

还有一个细节，这轮制裁是高市早苗政府任内首次主动追加，此前日本的多数动作是跟随七国集团。俄方这次反应之所以格外重，也因为它判定日本比过去更主动了。扎哈罗娃提到，日方做法无视了1957年日俄贸易协定中关于商船待遇的条款。

现在回到那个词。战略失败和战场失利，是两个量级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场战役丢了阵地，是战术问题；一个国家的军事能力、经济基础、国际地位、政权稳定性同时崩解，才叫战略失败。

历史上，这种量级的失败出现过，但每一次的后果都远远超出了战胜方的预期。一战后的德国是常被引用的例子。德国战败，承受了领土割让、军备限制和巨额赔款，结果不是从此安分，而是在二十年后催生了更猛烈的复仇主义。美国学者菲克斯等人也判断，如果俄罗斯失败，并不意味着西方的胜利，受到削弱和羞辱的俄罗斯会滋生类似一战德国那样的复仇心理。

这里必须先排除一种误解。说“不要追求战略失败”，不等于说俄罗斯在这场冲突中的行为是正确的，也不等于说任何一方就该让步。一件事是对错判断，另一件事是风险管理。即便完全站在批评俄方行动的立场上，也同样需要面对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俄罗斯不是普通国家。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2026年初的估算显示，俄罗斯拥有约5420枚核弹头，其中约1796枚部署在运载系统上，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核武库。美国战略司令部司令在2026年3月的证词中给出另一个口径，俄罗斯部署与非部署战略核弹头约2600枚，另有最多约2000枚用于非战略核武器的弹头。口径有差异，结论一致，这是一个能掀翻整张牌桌的国家。

更关键的是政策层面。中国长期奉行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政策，俄罗斯没有作出这个承诺。2024年11月19日，普京签署第991号法令，批准新版《俄罗斯核威慑国家基本政策》。这次修订扩大了使用核武器的条件，其中一条尤其引人注意：在收到有关空天攻击武器大规模发射并越过俄罗斯边境的可靠信息时，俄方可能考虑使用核武器。新学说还把“任何无核国家在有核国家参与或支持下对俄罗斯的侵略”视为“联合攻击”，并规定当常规武器对俄主权构成“极度威胁”时，可以作出核回应。

这不是中国学者的独有担忧。美国学者米尔斯海默多次说过，如果俄罗斯人失败，极有可能发生核战争。他的推理是，如果乌克兰军队在东部和南部击退俄军，制裁见效，俄罗斯被推到“被逐出大国行列”的边缘，那么俄罗斯很可能转向核武器。他同时加了一个限定，俄罗斯不敢用核武器对抗北约，但会在乌克兰使用。

米尔斯海默还提出三种可能触发核使用的场景：北约与俄罗斯直接开战；乌克兰击败俄军并夺回失地；战争陷入长期僵局且外交途径无法解决。与之呼应的是俄罗斯学者卡拉加诺夫的主张，他公开呼吁俄方采取更强硬的核姿态，用有限的核使用胁迫西方后退。米尔斯海默的评价是，不能排除这种人掌权的可能。

这里要做一个必要的限定。上述判断都是有条件的、概率性的，不是预言。而且就目前战场态势看，俄方并不处在“失败”的位置上。米尔斯海默自己就说，正因为俄方没有输甚至可能在赢，核战争的可能性才大大降低。这说明核风险与“谁占上风”直接相关，不是一个固定的常数。

反过来看，让局面没有滑向最坏方向的，恰恰是因为还有几根线在起作用。

第一根是核大国之间的基本共识。2022年1月3日，中、俄、美、英、法五个核武器国家领导人共同发表《关于防止核战争与避免军备竞赛的联合声明》，申明“核战争打不赢也打不得”，重申不将核武器瞄准彼此或其他任何国家。这是五国领导人首次就核武器问题共同发声，中国在磋商中是推动方之一。这份声明不是条约，它划出了一条各方都公开承认的底线。

第二根是中国自身的核政策。中国坚持自卫防御的核战略，奉行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政策，把核力量维持在国家安全需要的最低水平。这意味着在升级链条上，至少有一个主要核国家不会主动把核武器变成普通竞争工具。

第三根是俄罗斯并没有被完全孤立。中国、印度、巴西以及大量全球南方国家仍与俄罗斯保持经济和外交往来，沟通渠道没有全部断绝。一个还有正常对外往来和贸易伙伴的国家，走到墙角、只剩极端选项的可能性，比一个被彻底封锁的国家要小。

俄方自己的动作也印证了这个逻辑。9月28日，佩斯科夫公开表示，美俄军控谈判早就应该恢复，这类问题需要长期而细致的专家磋商。两天之后，俄方又向北约发出了强烈的核警告。这两个看起来矛盾的信号放在一起，指向的其实是一个相当清晰的思路：威慑要维持，但失控必须避免。威胁讲得越具体，往往越是在说明它不想真的走到那一步。

回到开头的第27轮制裁。制裁作为施压工具，本身有其逻辑，但需要区分一个层次，促使对方坐到谈判桌前，和被推到国家整体崩解的边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目标。前者的最坏结果是谈判失败，后者的最坏结果，没有人能给出上界。

一个拥有世界最大核武库的国家遭遇战略性失败，会坦然接受吗。从历史经验看，这大概是个小概率事件。而如果它不接受，代价由谁承担，目前没有令人安心的答案。

不追求俄罗斯的战略失败，不等于认可任何一方的行为，而是承认一个基本事实：核武器时代，把一个大国逼到没有退路，从来不是安全的选择。这个世界，承受不起那个“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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