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庆长假,本该是团圆、旅行和休息的日子,可谁也没想到,假期还没有结束,几则讣告却接连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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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里,常州大学教授储开斌、画家胡宁娜、香港武术演员何麦,以及天然橡胶研究专家郑学勤相继离世,年龄从51岁到97岁不等。
四个人,来自完全不同的领域,有人把半生留在讲台,有人留下无数画作,有人痴迷中国功夫几十年,还有人为中国天然橡胶事业奔波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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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假期,四声告别,也让人再次感受到:有些离开,真的从不会提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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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日下午14时38分,常州大学机器人产业学院教授、副院长储开斌因病在常州去世,享年5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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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当天便发布了正式讣告。
51岁是什么概念?
对一名高校教师来说,往往正是教学、科研、带学生都进入成熟阶段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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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储开斌的人生停在了这里。
他1975年出生于江苏如皋。
1993年考入常州技术师范学院应用电子技术教育专业,1997年毕业以后进入常州大学任教。
后来一边工作一边继续学习,2011年至2014年在常州大学完成材料工程专业硕士阶段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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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97年走进大学讲台,到2026年离开,他把二十多年时间都留在了这所学校。
他的研究方向并不是什么容易出现在普通人热搜里的领域。
仪器仪表、机器人、开关电源。
听着很专业,也很“冷”。
可学生接触到的储开斌,却是另一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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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持建设国家级一流课程,担任“无人机与机器人”团队带头人,指导学生参加“挑战杯”、全国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等赛事,多次拿到国家级奖项。
他主编的教材还入选江苏省“十四五”规划教材。2024年度,他获评“江苏省教学名师”。
真正让人心里发沉的,是学校讣告里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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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疾病抗争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仍然牵挂学院发展和学生成长。
很多时候,我们评价一位老师,不一定要看他说过多少漂亮的话。
看他生病以后还惦记什么,就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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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开斌生前留下遗愿,丧事一切从简。
10月2日下午,亲友、同事和学生送了他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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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个老师,是真的认真教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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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南京又传来一则令人惋惜的消息。
画家胡宁娜于10月3日23时56分因病去世,享年6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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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日,她的儿子冯宽发布讣告。
按照胡宁娜自己的意愿,丧事从简,不设灵堂,不举行告别仪式,也不设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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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很多朋友破防的,是她提前留下的那封信。
她说自己这一生喜欢画画,也一直画得很快乐,希望大家不要为她流泪。
最后还留下了一个极有画面感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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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看到一只蝴蝶飞过,叫她一声“老胡”。
这很像一个画家才会留下的告别方式。
没有刻意煽情。
却偏偏让人记得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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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娜1958年出生于南京,1978年进入江苏省国画院学员班学习,1982年毕业后留院工作。
后来,她曾任江苏省国画院副院长、江苏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等职务。
她最擅长的是工笔人物画,但创作并没有停留在一个框架里。
代表作《清风赏花图》曾在第八届全国美展获奖,《紫竹调》获得江苏省首届美术节金奖,《羌家女》则被中国美术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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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她还参加了南京的一场书画活动。
当时的胡宁娜坐下来创作《少年强威图》,画中的少年神采飞扬。
那时候,谁也不会把这幅画和“最后的公开创作之一”联系到一起。
不到一年,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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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的离开和普通人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身体会疲惫,生命也终究会抵达终点。
可画家又和普通人有一点不同。
人走了,纸上的人物还在笑,花还在开,蝴蝶也还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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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后再有人看到胡宁娜的作品,可能真的会想起她那句话:
如果看到一只蝴蝶,就叫一声“老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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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日凌晨,香港传来另一则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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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通过其Facebook专页发布讣告,刘家良遗孀翁静晶随后也证实消息,并称他是刘家良“最忠心的徒弟”。
年轻一点的观众可能对何麦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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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外国人我好像见过。
上世纪80年代,何麦因为对中国武术着迷来到香港。
后来拜入洪拳宗师、著名动作导演刘家良门下,成为其入室弟子,并被称为“黄飞鸿第五代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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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拍几部电影、学几个动作摆摆样子。
而是真的把洪拳练成了自己人生的一部分。
香港动作电影最繁荣的年代里,银幕上经常需要外国武师。
何麦因为外形、身手和真功夫,成了不少港产动作片里的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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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他演的就是那个站出来挑战中国功夫的外国高手。
角色可能嚣张。
戏外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刘家良2013年去世后,何麦曾守在恩师身边。翁静晶后来回忆这些往事时,对这个徒弟的重情重义一直评价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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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何麦的故事最有意思的地方。
他出生在英国,却因为几部香港功夫电影来到中国香港。
学粤语。
练洪拳。
拍港片。
拜中国师父。
最后把几十年人生都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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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岁当然不能算特别年轻。
可突发心脏病,依然让家人和武术圈几乎没有准备。
港片黄金时代这些年已经送走太多熟悉的人。
有人是主角。
有人是导演。
有人站在镜头最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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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麦更多时候站在主角对面。
可少了这些人,那些电影一样不会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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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前面几位让人感慨的是人生无常,那么郑学勤的离开,则更像一个漫长时代慢慢落下帷幕。
10月5日凌晨,我国天然橡胶研究专家、热带作物科学家郑学勤在海口因病去世,享年9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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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大学当天发布正式讣告。
郑学勤1929年出生于安徽歙县。
1948年,他考入国立北京大学植物学系。
1952年毕业以后,他响应国家号召奔赴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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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去,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就和天然橡胶绑在了一起。
今天的人可能很难想象,新中国成立初期,天然橡胶曾经是怎样一种战略物资。
当时我国适宜种胶地区有限,长期面临“缺胶少胶”的难题。
科研人员要解决的,不只是“怎么种”。
还有台风来了怎么办?
寒潮来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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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树产量高?
哪些品种抗风、抗病?
郑学勤和那一代科研人员就在海南一遍遍找答案。
人民日报今年3月还专门报道过他的故事。
为了培育抗风品种,台风来了,别人往屋里躲,他们反而穿着雨衣往橡胶林里钻。
真正危险的一次,则发生在19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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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学勤参加国际橡胶研究与发展委员会组织的野生橡胶探险队,进入亚马孙热带雨林。
两个月里,队员每天背着大约20公斤行李行进。
最终,他们带回的是6000多个野生橡胶种质资源,后来建立起我国规模最大的野生橡胶活体种质库。
一个零,差了整整十倍。
但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数字写得越大越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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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这些资源后来成为我国橡胶育种、生物工程研究的重要基因来源。
郑学勤和团队长期选育高产、抗风、抗寒品种。
到2004年,中国已经从曾经天然橡胶严重不足的国家,发展成为世界第五大天然橡胶生产国。
2019年,90岁的郑学勤获评“最美奋斗者”。
可他没有把这个年龄当成退休生活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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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大学的讣告里提到,他退休后仍继续参与无核荔枝、诺尼、辣木等热带作物科研和产业化工作。
活到97岁。
做了一辈子研究。
最后人走了,海南的橡胶林还在。
这可能就是科研工作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地方。
很多科学家的名字,普通人一生都未必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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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使用的材料、吃到的食物、产业链上某个看似理所当然的东西,很可能都和几十年前某个科研人员的一次选择有关。
这个国庆假期,几则讣告集中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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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岁的储开斌。
68岁的胡宁娜。
64岁的何麦。
97岁的郑学勤。
年龄跨度很大,职业完全不同。
有人离开得太早,让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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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过近一个世纪,足够称得上高寿。
可真正回头看,会发现评价一个人的一生,年龄其实只是最简单的数字。
一个老师留下学生。
一个画家留下作品。
一个武师留下师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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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科学家留下橡胶林和种质资源。
这些东西不会跟着讣告一起消失。
我们总爱说“来日方长”。
可真正的人生,大概就是一件又一件今天正在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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