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江旧传说：走蛟渡水救人的往事

讲讲四川、湖北神秘的蛟龙

今天讲讲神秘的走蛟。

走蛟是什么？

这是湖南、湖北、重庆、四川等地的一个传说。

意思是大山大水的地方，有大蛇在秘密修行，大蛇修行到一定程度，因为身躯实在太大，食物也不够了，就要 “走” 出去，去大江大海里，这个就是 “走蛟” 了。

这个 “走”，要找个合适的时候走。

什么时候呢？

就是发大水的时候。

因为蛇是靠鳞片滑行，发大水，到处都是水，方便它到处游动嘛。而且波浪滔天，它在里面摇头摆尾，谁也看不清楚，所以发洪水的时候，往往会出现这种走蛟事件。

尤其像重庆、四川，湖北、湖南，你去这种地方，有时候会看到那种很古老的石拱桥，桥下有时候会倒悬着一把古剑，这是有说法的，叫做斩龙剑。

所谓的斩龙，就是斩大蛇的，也就是斩这种蛟。

为什么要斩蛟呢？

据说啊，是因为这个蛟嘛，生性高傲，它不愿意从桥洞钻过去，它觉得自己顶天立地，不能向石桥屈服。那它就老老实实地从岸上走嘛，它也不肯，它怎么办呢？

它个坏东西，就把身子盘起来，堵住桥洞，桥洞堵住了，河水嘶嘶往上涨，很快漫过了石桥，它就顺着石桥游过去，然后从河道里继续走。

它这么一来呢，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就是水漫石桥，大水漫上来，甚至会冲毁石桥，以及冲到田地里，毁坏庄稼，这就是恶蛟了。

所以石桥下悬着的那柄斩龙剑，就是专门斩杀这种堵桥洞的恶蛟的。

有时候啊，老百姓还会弄点儿皂荚树枝，堆在桥上，也是防恶蛟上桥的。

皂荚树树枝上结着粗硬的尖刺，拦在河边，蛟龙就不敢过去了（它怕尖刺扎）。

还有人搜集了卖油翁的扁担，也堆在上面，说这东西常年累月受香油，也有灵性，可以镇蛟，那就不知道了。

有个读者给我讲过她亲身经历的走蛟故事，还是挺神秘的。

她说，她家乡在湖北枝城到城陵矶交接的地方，这里也被称为荆江，荆江河道弯曲，“九曲回肠”，加上上游有川江汇入，所以是长江最容易发洪水的地方之一。

也因为洪水泛滥，当地人敬水也怕水，形成了许多特殊的民俗，比如拜怪异的龙王庙，光着脚戴着怪异的面具演傩戏，还要在唱神秘古老的《黑暗传》。

她说，她小时候经常见到龙王庙，这种小庙就建在江边上，没多高，里面塑着大蛇像，蛇像上眉心都有一个红点，据说眉心长了红点，就叫蛟，日后会化为龙王的。

不过她小时候钻过蛇王庙，发现里面没有蛇，倒是有好多蛤蟆，神像上，屋顶上，到处都是蛤蟆，有个蛤蟆有簸箕那么大，浑身都是血红色的，看着很恐怖。

每年到了汛期，人们都要去庙前祭拜蛟龙，赤着脚，戴着狰狞的木质面具，在江边点起篝火，彻夜唱起傩戏，咿咿呀呀的，看着怪异又神秘。

她遇到蛟龙的时候，还是五六岁时，那一年，天热得邪乎，蛤蟆都爬到了树顶上，咕呱咕呱乱叫。

老人摇着蒲扇坐在树下乘凉，都叹息，说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因为历来发洪水啊，是水涨得多高，蛤蟆就爬到多高，这次估计洪水来得猛！

就在那个晚上，她奶奶就做了一个梦，梦到老头子坐在院子里，弄了一个小铜锣，哐哐哐直敲，敲得人头脑发昏。

她就走出去，拿拐棍打这个老东西。打着打着，她突然想起来了：不对，你这个老东西不是死了好多年了嘛！

老头子拼命给她打手势，让她快跑！快跑！

老太太才慌了，知道老头子是过来报信的，她一挣扎，发现是个梦，于是赶紧起床，背着小孙女就往外跑，结果刚走出去，就发现大水从外面漫过来了。

老太太赶紧弄了一个大澡盆，把孙女放进去，结果刚放进去，院墙就被洪水冲塌了，把她们俩给冲走了。

老太太被大水一口气冲出去几百米，好歹找机会抓住了一截淹在水里的树枝，挣扎着爬到了树顶上（树顶上全是各种水蛇和蛤蟆），后来被人救了。

她下来后，就拼命找孙女，但是茫茫大水，又要去哪里找呢？

她就去找巫师，求巫师帮她找到孙女。

巫师就是唱傩戏的人，摘下面具是普通村民，戴上面具就不是凡人了，而是变成了傩神。

巫师戴上面具，咿呀咿呀唱了一会儿，告诉老太太，她孙女现在没事，被龙王爷救了，要想救她，需要做一场 “冲急救傩”。但是这个法事要做一整夜，怕小娃娃等不及，那就来一个比较急的法子吧。

他让老太太去家里取了三只鹅蛋，然后在鹅蛋上画了一些怪异的花纹，将它们丢在水里，丢了一个，很快沉下去了，又丢了一个，又沉了下去，到了第三个，鹅蛋沉下去，又浮上来了。

巫师就说：你就跟着这个鹅蛋走，就能找到你孙女了。

他又说，这次洪水死得人太多了，你要提着一盏白灯笼，一面小声叫着孙女的名字，一面不停往水里撒纸钱，祈求河神，长江龙王帮你才行。

于是老奶奶就沿着江边，提着一个灯笼，敲着一个小锣，一边小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一边往江水里撒着纸钱。

月光下，水下全是漂浮的尸体，有人，有猪，有牛，有床板，有家具，还有拦腰折断的大树，而且水里血红一片，看着分外恐怖。

鹅蛋在水里浮浮沉沉，顺着水流往下游走，她紧赶慢赶，追着鹅蛋走。走着走着，就听见水里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小娃娃大笑的声音。

低头看看，她发现水里有个光屁股的小娃娃，戴着红肚兜，白胖白胖的，正在水里洗澡。

她就赶紧喊：娃子，娃子，快上来！快上来！

小娃娃故意和她捣蛋，在水边扑腾，就是不愿意上来。

她急着走到岸边，想要把他拉上来，可是每次刚要拉到他，小娃娃就往水里去一点儿，急她得满头大汗，只好慢慢往水里走，想要把孩子拽上来。

她往水里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声牛叫。

回过头去，就看见有只老牛死掉了，一头小牛趴在大牛尸体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赶紧回神，把小牛给抱了上去，再回头看那个小娃娃，却发现水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尸体，各种五颜六色的水蛇盘踞在尸体上，浑身漆黑的怪鸟瞪着自己，哪有什么穿着肚兜的小娃娃？

她吓了一跳，想着自己是不是撞邪了，那孩子估计是个水鬼，想引她下水。

这时，水下突然涌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像是有什么巨兽，潜伏在水底下，有人远远地在荒野里唱着怪异的歌谣。

这时，远处的江上突然亮起了一盏红灯笼。

老太太开始以为是打捞队，却发现不对，那红灯笼速度很急，而且在洪水里时隐时现。

很快，那红灯笼就冲了过来，猛然沉到了水下，接着水下轰一声响，一只巨大的尾巴在水下一扫，就把水下好多巨大的尸体抽上了岸，接着又顺着洪水往下游走了。

老奶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因为她看得清清楚楚的：水下分明是一条巨蛇，那红灯笼是巨蛇额头间的一个鼓包，在黑暗里发着暗红色的光芒，看着像一盏红灯笼！

巨蛇顺着江边一路走着，巨尾经常一甩，就把水下漂浮的东西甩上来岸。老太太眼睛亮了，她赶紧跟着巨蛇走，在岸边又找了半天，就发现了昏迷在岸边的孙女！

她赶紧背上孙女，牵着小牛回家了！

这个读者说，当年那个在江边昏迷的小孙女，就是自己，她觉得自己当年是被那只蛟龙从水里甩上岸的，也就是救过她的命。

所以她相信这世上有走蛟的存在，也相信蛟龙在保护着我们。

这个故事讲完了。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属于一个江湖人，小时候被一个高人收走做徒弟，在全国各地寻找龙。

他说，凡是出过龙的水，都有特点，颜色有一种特殊的绿色，而且没有落叶。

他们会在这种出过龙的地方，钓大鱼，然后在大鱼嘴上穿上特殊的铜环。

后来他师父发现了关于这个龙脉的惊天秘密。

那个故事也挺有趣的，回头有机会可以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