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退役40年的杜立特被授上将，可牺牲的25万民众有谁记得？

1942年4月18日下午5点25分，一架美军B-25轰炸机降落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以东95公里的乌纳施机场。
飞机落地就被没收，机上5个人被扣了下来。
这一扣是13个月。
末了他们从伊朗、印度绕道，到1943年5月才回到美国。
同一天夜里，另外15架B-25在中国浙赣上空散了架，一架没剩下。
这个杜立特是谁，这次轰炸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那16架飞机是早上8点20分从大黄蜂号航母甲板上依次滑出去的。
按原计划，起飞点应该在距离日本本土450海里处。

结果早上7点44分，一艘叫日东丸23号的日本巡逻艇先看见了航母编队。
那地方离日本本土还有1200公里。
巡逻艇很快被击沉，可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杜立特面前只剩两条路，掉头回去，或者现在就飞。
他选了后者。
起飞时间比原定提前了10个小时，航程多出来450公里，差不多是北京到济南一个来回。
这不是小事。
每架飞机只带3枚500磅高爆弹和1枚燃烧弹，机腹弹舱上头塞了个660升的橡皮油箱加航程，一路上炮手把5加仑油桶里的汽油倒进油箱，空桶钻几个孔扔进海里沉掉，怕日本人顺着油桶摸到舰队航迹。

轰炸是在白天干的。
16架飞机分头扑向东京、横滨、川崎、名古屋、神户、大阪。
天皇皇宫就在下面，命令是只炸军事目标，没人往那儿投。
每架飞机在目标上空停留不过30秒。
事后统计，日本死了大约50人，建筑损毁90来座。
单看这两个数，这场空袭寒碜得不像话。
可它把日本人的心理防线捅穿了。
山本五十六原先的判断是，美军航母除非闯进300海里以内，否则够不着本土。
现在有人从航母甲板上把炸弹扔到了东京。
日本海军把舰队往回抽，急着打中途岛那一仗，4艘航母沉在了那里。
这一层账，是战后才慢慢算清楚的。
真正要命的是回程。
原本说好飞到浙江衢州机场落地，加满油再转重庆。
可中方压根没接到通知。
4月5日，一架装着无线电发报机和辅助降落设备的运输机在降落时失事，设备全摔烂了。
4月12日，史迪威派去浙江两个机场检查工作的两架飞机，降落时又出事。

等到18日夜里机群飞临，衢州机场是一片黑的。
当时中国空军一名翻译后来回忆，机场不敢开灯，怕招日本飞机来炸。
天还赶上坏天气，云和雨裹着机身。
所有队员里，只有杜立特一个人有过跳伞经历。
燃油见底，找不到跑道灯，只能弃机。
杜立特跳下去，落在稻田里一堆粪上，先前伤过的脚踝倒保住了。
15架飞机全没了。
杜立特落地那会儿认定自己把事办砸了，16架飞机全损，同伴下落不明，回国怕是要上军事法庭。
后来他在重庆见到的人里，有位叫周有光的，那年三十来岁，被临时拉去当翻译。
周有光回忆，杜立特坐吉普车去桂林，路上风大，看他咳得厉害，当场脱下皮夹克披在他身上。
那年杜立特四十多岁，为了显自己还能飞，在路边像孩子一样蹦了几蹦。
他们能飞到中国海岸，其实靠的是一股没预报的顺风。

气象给的是25节顶风，实际遇到的是37节顺风，航速凭空多出25节，不然7小时根本到不了。
这个事吧，运气成分不小。
飞到中国的75个人，2人迫降时溺死，1人跳伞坠亡，8人落到日军手里。
被俘那8个人里，3个被处决，1个死在战俘营，4个熬到了日本战败。
剩下64个，被中国军民一个一个救了出来。
其中51人后来在衢州汪村第十三航空总站集中，那张著名的合影就是在防空洞前拍的。
救人过程讲几个名字就够了。
浙江江山，3号机领航员查尔斯·奥祖克被村民廖诗原带回家救治。
三门，7号机机长劳森腿部伤势恶化，临海恩泽医院的陈慎言连夜赶过去，跟美军军医一起做了截肢。
宁波象山，渔民赵小宝和丈夫把落水的飞行员藏起来，日军来搜，一口咬定飞机坠海、无人幸存。
当地百姓很多人头一回见白种人，只认准一条，不是来烧杀的日本鬼子，就救。
日军的反应来得很快。

1、目的。摧毁衢州、丽水、玉山三处机场，让美国没法再来第二次。
2、兵力。1942年5月浙赣作战打响，投入兵力说法不一，有说5万，有说9个师团以上，也有说20万。
3、代价。三个月里浙江、江西两省军民伤亡约25万。衢州机场在一个月内被轰炸59次。
更难收场的是细菌战。731部队和荣1644部队在衢州一带撒炭疽、鼠疫、霍乱、伤寒。
浙江7个市近30个县遭殃，染病30万人以上，死亡5万到6万，衢州一地死了4万。
衢州机场附近有9个村庄被屠村。
杜立特本人，1896年生，1932年创过飞行速度世界纪录，麻省理工的航空工程博士，圈里叫他"经过计算的风险大师"。
空袭完回到美国，罗斯福连升他两级，准将。

1946年退役，去壳牌石油公司当董事长。
网上常见的说法是他1946年以中将军衔退役，1985年里根又给他晋了四星上将。
这一条中文权威资料里没查到，只查到"后来晋升为空军中将"，先摆在这儿，不下结论。
能查实的是2014年5月19日，美国国会通过法案，向参加空袭的80人授予国会金质勋章，由奥巴马签署，那时80人里只剩4个在世。
末一位在世者是1号机的副驾驶理查德·科尔，2019年4月去世，103岁。
他96岁接受采访时说，很多记忆都没了，中国军民救他的那段还清清楚楚。
美国空军博物馆里摆着80只银杯，一人一只，人走了杯子就倒扣过来。
另一头的事也有人记得。

1990年9月，美国杜立特航空考察团到衢州，团长布莱恩·穆恩带来一块铜牌，中间两个手写汉字"多谢"，四周密密麻麻签着那时还健在的44名飞行员的名字。
1992年，5位衢州籍救援者应邀去美国明尼苏达州雷德温市参加50周年纪念，被授予"荣誉公民"称号和"人类杰出服务奖"。
1994年，衢州和雷德温结为友好城市。
2018年10月25日，杜立特行动纪念馆在衢州水亭门开馆，杜立特突袭者子女协会来了24个人。

2026年7月，这座馆入选中央宣传部新命名的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
我觉得，这场空袭被反复拿出来讲，多半不是因为那90座房子，是因为它逼着日本海军把主力往回调了一步。
2026年9月28日，衢州杜立特行动纪念馆收到一块B-25的飞机残片。
是8号机的。
那架当年唯一没飞到中国、落在苏联的飞机，隔了84年，用一块铁皮的方式归了队。
残片是一位美国历史学者上世纪90年代初从俄罗斯找回来的，做成纪念牌送给了8号机的幸存者，幸存者去世后家属捐给了航母博物馆。
几周前，志愿者乔治·雷特拉斯整理档案室，在一块纪念牌上认出了它。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