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一座“野性”与文艺并存的小城 | 耍起

记者 李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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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溪市位于辽宁省东南部，与沈阳相距60多公里。东北以外的很多人并不知道这座小城，比起沈阳、铁岭、锦州等城市，本溪显得低调内敛，正如它被群山环绕的地势那样，你必得翻过那连绵群山，才能一窥本溪的真容。

国庆期间，我来到这座城市。如果细数本溪特色，那么它的山水风光绝对是这座城市的招牌。本溪被叫做“枫叶之都”，很多人专门赶在十月来看满山红，其中最著名的是本溪关门山风景区，但假期总是人满为患，于是我转而去了大冰沟。

“大冰沟”之名得自沟谷内特殊的峡谷地形，林木遮蔽日光，地下冷泉常年约4℃。冬季瀑布冻结形成厚冰，最厚处可达数米，冰体储存巨大冷量，能一直留存到盛夏七八月，低海拔山谷里三伏天仍见残冰，是中温带罕见的夏季冰瀑地质奇观。

清代，这里属于辽东皇家围场；明清至民国，枫山垛道是山民烧炭、贩运山货的古道，沟里留存废弃古炭窑遗迹，早年山民依靠伐薪烧炭谋生。如今，这里还建有当年山民的雕像。

到了抗日时期，这里是东北抗联第一军一师独立营的根据地，为王殿甲率领的山林队驻地。密林沟壑充当天然屏障，当年战士在此搭建密营、哨所、藏粮洞，依托山谷开展游击。如今保留的遗址成为辽宁红色研学基地。山林的溪水、枫树，当年都曾掩护队伍藏身休整。

我最喜欢的一段路，叫“垛道枫叶画廊”，当地人叫它红叶长廊。这是一段游离于垛道主路的山路，人烟稀少，许多游客往往忽略，但我以为这里属于大冰沟的精华地带。往里走，先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经过一座用木板搭建的小桥，道路陡然收紧，你立刻就像置身于原始的丛林中。树木枝叶在头顶相接，人走在其间，两侧的色彩一层层铺开来。红、橙、黄、绿混杂。地上积着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山势并不算高，但很陡峭。两侧都被山林包裹着，阳光也难以透入。或许是游人少的缘故，这里显得十分静谧，仿佛是古人游记中描述过的那种野山林。你可以安静地站在某个地方，体会穿过林间的风，凝视山体上变幻不定的光斑，听着耳畔鸟虫鸣叫，仿佛被大自然托举起来。

这里生长着许多像我这样城市长大的人完全陌生的植物。比如一种卷曲成拳头状、叶柄上长满棕黄色毛绒鳞片的植物，民间俗称野鸡膀子，根茎是中药绵马贯众。五月时，它蜷缩着，犹如异世界的植物，到了十月则舒展成了大片的蕨草。

尽管大冰沟早已成为景区，但仍然能偶尔发现小小的蝮蛇，隐蔽在阴暗的角落。对于这些野生动物来说，人类才是客人。这种关不住的“野性”，或许也是本溪山林富有魅力的特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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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溪以钢铁产地成名。孙中山在1917—1920年撰写的《建国方略·实业计划》中，将本溪湖列为中国两大钢铁基地之一，提出“南有汉冶萍，北有本溪湖”。

本溪因煤铁而建市，一度由中央直辖，1954年划归辽宁。煤铁支撑起这座城市几十年的荣光。1990年代，资源型城市的困境慢慢显现，老厂产能收缩，本溪不复当年热火朝天的繁荣景象。

除了钢铁之外，本溪令人称道的是教育。本溪高中近20年间，有500多名学生考入清华、北大，出了11个省状元，一本上线率长期维持在九成以上。几乎每一个本溪人的家里，都有出门在外的游子。这些本溪学子如今分散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只有节假日时才会回故乡看看。因此，“乡愁”这个词对本溪人而言体会得格外深重。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人选择留下来。比如“门洞里”书店的主理人大潘。“门洞里”是本溪最有特色的民营书店。它建在一处居民区的门洞中，因此得名。书店正门就在居民楼的一层，对门就是普通居民。推开门，浓浓的文艺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咖啡的味道。不算宽裕的空间里，隔出了几个座位，中间用书架和竹帘遮挡。这样的私密性是大潘刻意为之。

走到最里面，会发现别有洞天——还有一处天台，可以望见对面民居整齐的阳台以及后面的蓝色屋顶，颇有异域风情。天气适合时，在天台上看书、喝咖啡、晒太阳，也是难得的享受。

书店里无论是装潢还是选书，都非常时尚。每逢节假日，书店的生意便格外好——许多本溪的游子回乡，门洞里都是不可不去的。在年轻人中，它逐渐成为了本溪重要的坐标。

本溪人对家乡的一草一木普遍有种深沉的爱，尤其是对承载了一代代本溪人记忆的地标性建筑。大潘在他的播客里，介绍了本溪的公园和火车站。在公园那期，封面是一个金色的哪吒闹海雕塑，这是“本溪儿童乐园”的标志性景观，对很多本溪80后、90后来说，这尊哪吒是小时候过节、过生日游园时必拍的背景，站在那里30多年，陪伴了许多人长大。

（图片来源：“望溪公园”播客）

就在这座公园里，大潘又开了第二家书店“长椅书店”。门洞里与长椅，为这座小城增添了一抹文艺气质，也让许多本地或外地游玩的年轻人多了处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