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胡欣红
国庆假期，不少人都在旅途中，面对景区、餐厅出现的公共Wi-Fi，我们能随便连吗？据央视报道，湖北荆州公安县的谭女士在一家早餐店用餐，随手连了个公共Wi-Fi，又顺手点了个“签到红包”。让她没想到的是，银行卡里的钱接连被划走三笔，共计850余元，全程没有收到一条短信验证码。好在民警协调后，这笔钱最终全额原路退还。
要说清楚的是，这不是Wi-Fi一连上就能“隔空扣钱”，问题出在弹窗引导后的购买流程。民警核查发现，扣款方是一家保险公司——谭女士点下的“签到红包”，其实是该保险公司产品的自动购买业务，免密代扣协议就此生效。警方认定，这是消费者在不知情时的“恶意扣款”，尚不构成诈骗，但分明利用了用户对弹窗的信任和阅读小字的疏忽。更值得警惕的是，“弹窗投保”的陷阱并不只藏在Wi-Fi连接里，充电桩扫码、快递柜取件、共享充电宝、停车缴费等场景，都出现过伪装成流程页面的弹窗，诱导用户填下银行卡、手机号，随后悄悄扣费。
上网和买保险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这笔钱扣得“精准”是因为套路踩在了人性的软肋上。公共Wi-Fi天然带着“免费”“便民”的信任底色，人在旅途、用餐放松之际，警惕性本就不高，“签到红包”又伪装成福利的模样，普通人哪能想到点个红包就等于签了一份自动扣款协议。保险不是零食，购买意愿本该明明白白。别把确认环节设计成“手快者吃亏”的小游戏——买的是什么、要付多少钱、能不能反悔，这些关键信息不该藏得比Wi-Fi密码还深。
或许有人会说，随意乱点的谭女士自身也有责任。确实，陌生网络的弹窗不能见着就碰，民警也反复提醒：进入公共场所先关闭“自动连接Wi-Fi”功能，确需联网先向店员核实热点名称，公共Wi-Fi下不做网银登录、转账、支付。可问题在于，如果所有风险都要靠消费者“练就火眼金睛”来防，那还要平台规则、要监管干什么？手机广告乱象早已从“烦人”升级为“坑人”，投诉平台上关于弹窗的投诉数以万计，无故扣费正是高发项之一。
既然是公共Wi-Fi就要有人维护，餐厅、商场理应对接入网络的安全性负责。平台把付费按钮做进弹窗里就一定要把明示、确认、二次授权做到位——勾选了哪项服务、同意了什么协议、将扣多少钱、如何一键取消，都该醒目地摆在手指落下之前，而不是藏在页面小字里，等消费者事后报警、退款。即便消费者真的误触了，扣款前也应当再有进一步确认，而不是让免密代扣被一次点击直接触发。
治理弹窗广告从来不缺规则。《广告法》《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等虽明确要求弹窗“显著标明关闭标志、确保一键关闭”，不得以欺骗方式诱使用户点击，但违规者即便被查实，付出的代价也并不大。违法成本太低，处罚若不能高于收益，规则就只会沦为广告生意的“经营成本”。因此，对这类把广告凌驾于用户权益乃至欺诈用户的行为，理应依法严惩，以儆效尤。罚款要按违法收益来算，才能让违规者真正感到“肉疼”。
科技应该让消费更方便，而不是让人防不胜防。一个真正安全的支付环境，不是出了问题之后帮你退款，而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一次误触轻易变成一笔扣款。免费的网可以蹭，糊里糊涂的保单别跟着蹭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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