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延安,重庆谈判尚未启程,毛泽东正在考虑一件极要紧的事:谁能在复杂环境中贴身保护自己。名单送到窑洞后,许多名字被反复斟酌,毛泽东却忽然问起了陈龙。
这个陈龙,原名刘汉兴,1910年出生于辽宁抚顺。少年时期随父亲到宁安读书,后来投身东北军,受过较系统的军事训练。九一八事变后,他没有离开东北,而是率部起义,加入抗日武装。
在东北抗战最艰难的阶段,陈龙以果断和善战出名。一次战斗中,友军被日军包围,陈龙奉命增援。他带着一百多人翻山越岭赶到战场,趁敌军注意力集中于山谷之际,突然从侧翼突入,硬是撕开了一道缺口。
突围并不只是冲锋。陈龙很快占领附近制高点,掩护被围部队撤离,直到后续援军赶到,才带队脱身。这场战斗让他得到提拔,也使不少东北抗日将领记住了这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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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陈龙后来真正改变人生方向,并不是因为一次升职,而是因为一次谈话。1932年冬,周保中等人同他讨论东北抗战的出路。陈龙原本只想到拉队伍、占山头,周保中却提醒他,缺乏统一组织和政治方向,单凭勇猛很难支撑长期斗争。
陈龙沉默许久,问道:“那该怎么办?”
周保中回答:“共产党愿意带这个头。”
这句话使陈龙认识到,东北抗战不能依靠个人胆识维持,必须有明确的组织和纪律。此后,他加入中国共产党,逐渐从一名能打仗的军官,成长为懂军事、懂保卫、懂情报工作的干部。
1936年,陈龙被派往苏联学习。归国后,他先后从事中央机关保卫工作,对人员审查、警戒部署、突发情况处置都有经验。毛泽东平时接触中央社会部人员,对陈龙的性格和能力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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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谈判时,形势尤其复杂。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蒋介石连续发电邀请毛泽东赴重庆。毛泽东决定亲自前往,谈判固然重要,安全问题同样不能疏忽。重庆的道路、会场和人员关系错综复杂,警卫人员既要可靠,又要有临场判断能力。
有人担心陈龙脾气急,不适合长期伴随领导。毛泽东却更看重他的经历,问道:“他打过仗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毛泽东作出选择:“那就去个武的吧。”
临行前,陈龙化名陈振生,负责毛泽东在重庆期间的警卫工作。李克农还将一支手枪交给他。多年未曾系统练枪的陈龙,为恢复手感,天不亮便到野外射击,晚上还反复练习。对他来说,这不是一般任务,而是必须承担的责任。
重庆期间,中苏文化协会举行活动,现场聚集了许多民主人士和社会各界人士。毛泽东抵达后,人群不断靠拢,原有秩序很快被打乱。陈龙始终贴近毛泽东,观察四周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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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活动结束后,众人拥向楼梯,楼板受到挤压,现场出现混乱。周恩来察觉情况不对,及时向陈龙示意。陈龙立即靠近毛泽东,与周恩来配合,将毛泽东护送到楼下。到了后巷,他用身体挡住涌来的人群,为撤离争取了时间。
这段经历让毛泽东更加了解陈龙。重庆谈判结束后,毛泽东曾送给他一块手表作为纪念。后来,中央几次考虑调陈龙到身边负责警卫,他却没有立即接受。
原因并不复杂。陈龙熟悉东北,也牵挂那片土地上的战友。他清楚,东北刚刚经历长期战争,干部和保卫力量都十分缺乏。与其留在中央从事固定警卫,不如回到最熟悉的地方,处理更棘手的治安和隐蔽战线工作。
他找到毛泽东,直截了当地说:“我想提个个人要求。”
毛泽东听后没有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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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龙说明来意:“东北缺干部,我在那里打过多年仗,也熟悉当地情况,希望能回东北工作。”
毛泽东想到陈龙讲过的东北抗战,也想到杨靖宇、周保中等人长期坚持斗争的艰苦处境,沉思片刻后同意了他的请求,并嘱咐他在那里做好工作。
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后,中央保卫任务更加繁重,毛泽东又一次考虑调陈龙担任警卫长。陈龙经过反复权衡,仍认为自己更适合侦查、反特和公安建设,不适合长期坐镇中央。他的选择让毛泽东一度不快,但两人谈开后,毛泽东还是理解了他的决定。
此后,陈龙先后在南京等地担任公安领导职务,参与处理城市接管、治安整顿和隐蔽战线工作。1952年,他任公安部副部长,工作强度很大,心脏病也逐渐加重。中央曾设法安排他赴苏联治疗,病情稍有好转,他便急着回国继续工作。
遗憾的是,长期积劳使他的身体难以恢复。1958年10月,陈龙因病去世,年仅48岁。毛泽东三次考虑让他担任中央警卫长,陈龙三次把个人位置让给了更需要他的岗位。这个东北出身的老战士,始终把“哪里缺干部,哪里更需要人”看得比职务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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