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开枪把人打死以后结拜，你当时的感受是怎么样？"
审讯室里，民警的问题落下来，对面的人回答得平静："那需要有什么感受吗？"
民警又问："那不是一个人吗？活生生的一个人。"
反诈系统拦截提示画面（图源：网络）
他说："没什么感受。"
这段对话出自纪录片《缅北电诈覆灭纪实》，答话的人叫陈大卫，缅北魏家犯罪集团的主犯之一——魏怀仁的嫡系外甥，被家族重点培养的二代接班人，归案前已经被安排进监察委员会，管着果敢边防军。魏家是四大家族里最先给电诈园区配上武装暴力管控的一家，老大魏超仁还当过缅甸联邦议会议员。生在这样一手枪杆子一手印把子的家里，人命在他的世界里，大概是排位最靠后的东西。
他杀人的理由荒诞到不像话：为了跟园区金主结拜，立一个"投名状"。对象怎么选？他的原话是，让手下找个陌生人，随便哪里找。最后被选中的，是因不服管教正被关禁闭的马某德，被推上"祭天台"，枪决。另一起命案同样冷血：因为跟其他园区金主起了纠纷，他下令把关押了一个月的对方手下游某标带到刑场，枪决。
法医的勘验报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带血：死者头骨有七个弹孔，跪姿，面朝下，双手被反绑。泉州刑侦大队长黄源锋说，惨状无法形容。
佤邦方面发布的通缉文件（图源：网络）
陈大卫是去年被移交中方的，跟魏怀仁等二十人一批。魏家集团涉诈骗超过二十四亿元，起诉书认定他伙同他人故意杀人，致两名中国公民死亡。今年五月，泉州中院一审开庭审理，陈大卫、熊恒星等同案被告人一并过堂，被控故意杀人、诈骗等罪，庭审结束，择期宣判。可以参照的是同在缅北的明家、白家：明家十一人今年一月执行死刑，白应苍等四人二月执行死刑。这批案子加起来，三十九人被判无期以上，十六人死刑立即执行。轮到陈大卫，大概率也是同一个量级。
这段审讯对话传开后，最集中的感受不是愤怒，是发冷。纪录片里，他的语气始终平静，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人怎么能对一条人命没有任何感受？可放在那个环境里，答案又清楚得可怕：在一个把人当商品、按学历打字速度定价、完不成业绩就毒打电击的体系里待久了，人命就是成本，杀个人跟销个号没有区别。陈大卫不是天生的怪物，是那台机器加工出来的标准件。
同样值得记住的，还有挖尸骨的民警。专案组三赴战乱中的果敢老街取证，在埋尸坑里挖出三具摞放的遗体——一具跪姿、缠着铁链、头盖骨七个弹孔——旁边又意外挖出两具，DNA鉴定都是中国人。带队的那位支队长说，把这些证据带回来的目标就一个：办成铁案，血债血还。
陈大卫在讯问里还说过一句："这个就让你们中国的法律来制裁我吧。"
好，那就如他所愿。法律的答案，很快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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