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拿什么外套，你要不要命啦！你翻过去！不要往回走了！"
这声怒吼来自合肥交警李阳。电话那头，一个小客车驾驶人正往车边走——他要给小孩拿件外套。
事情发生在九月十八日下午四点，G40沪陕高速合肥段。一辆小客车发生单车事故，车损严重挪不动，停在快车道上，车里下来三个人：驾驶人、一名大人、一个孩子。交警通过视频巡检锁定了位置，教导员带队往现场赶，同时电话连线催促撤离。驾驶人带着人翻过了护栏，中途又折返，想拿孩子的外套。
高速夜间事故现场（图源：网络）
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声吼。驾驶人最终翻回护栏外。十秒后，一辆货车避让不及，猛撞小客车尾部，把车撞出近百米，整车严重损毁。要是那十秒里他还在车边，后果不敢想。万幸，无人受伤，货车司机系了安全带也无大碍。
十一前后，第二起。江西宁定高速，快车道两车追尾，双方不报警、不移车，一群人就站在快车道里，三角警示牌摆在车后三四十米——有效距离要求是一百五十米以上。又是交警电话怒吼，人员车辆这才撤到安全位置。那群人里但凡有一个懂行的，都不该站在那儿。
两起险情，同一声吼。最戳人的一句话是：他不是在骂人，是在跟死神抢人。交警平时说话都讲究文明用语，能把人吼成这样，说明对面的人已经站在了危险里而不自知。多少事故的复盘里都有同一句话——就想着拿个东西，几秒钟的事。高速上，几秒钟的事，就是一辈子的事。还有个细节值得记住：合肥这起事故里，驾驶人没开双闪，警示牌也没摆，宁定高速那起，牌子摆在车后三四十米，而标准是一百五十米起步。险情不是单方面犯的错叠出来的，是好几处侥幸碰巧撞在了一起。
这背后是每年假期返程的老大难。今年国庆全国高速日均流量约六千三百万辆次，十月一日峰值七千一百万，创历年新高。流量越大，二次事故的概率越高，而二次事故的伤亡率远超一次事故。事故车停在路上，人留在车里或在车边逗留，等于把自己摆在两百米内所有大货车的刹车距离里。
高速路上的车辆事故现场（图源：网络）
所以交警反复念叨那九个字：车靠边、人撤离、即报警。车能动，先挪到应急车道；车不能动，人立刻翻护栏，往车流上游方向走；双闪打开，警示牌一百五十米外摆好；报警电话一二一二二。很多人以为三角牌是摆给后车看的，其实摆牌的前提是自己先站到护栏外——顺序错了，一切白搭。记住这三个动作，比记住任何行车技巧都重要。
那件外套最终没拿成，孩子冻一下能忍，命只有一条。李阳那一嗓子喊完，自己大概也后怕——十秒，他从鬼门关拽回来三个人。
下次在高速上听见交警冲你吼，别委屈。那是这份职业里最贵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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