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西班牙马德里雷蒂罗区一栋普通公寓楼前，警方和工作人员将一名87岁的老妇抬上担架。她叫玛丽亚·德尔·卡门·阿瓦斯卡尔（María del Carmen Abascal），当地人习惯称她为玛丽卡门。这一天，她被强制带离自己住了71年的家。
就在被抬出家门的两个星期之后，当地时间10月7日，玛丽卡门被宣布去世。
就在消息公布后不久，据称有近百万人走上了街头，很多人聚集太阳门广场，在缅怀逝者的同时，也在继续追问那个问题：一个老人在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房子里，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玛丽卡门的故事要从1956年说起。那一年，她的父亲签下了这套房子的租赁合同。后来合同转给母亲，母亲2005年去世后，又转给了她本人。这是一份旧式租金管制合同，月租长期维持在约500欧元。
2018年，一家名为Urbagestión的投资公司买下了这处房产。新房东随后将租金大幅上调，先是到2650欧元，后来降到1650欧元。而玛丽卡门的养老金只有大约1350欧元，根本无法负担。
这不是拖欠租金的问题。西班牙1994年的《城市租赁法》规定，这类旧合同在第二次转给子女后，通常只能再延续两年，除非子女有65%及以上的残疾。玛丽卡门被认定的残疾程度是50%，未达到豁免标准。官司一路打到最高法院，最终法院支持房东，认定合同已经到期，房东有权收回房子。2026年3月，最高法院的裁决生效，驱逐程序启动。此前已有多次尝试被叫停，这一次终于执行。
当天，玛丽卡门只被给了30分钟整理必要物品。抗议者聚集在楼门口，有人被抬走。她本人被担架抬上救护车时，周围响起“玛丽卡门，你不是一个人”的呼喊。当晚，近万人涌上街头。随后那个周末，全国各地约有95万人参与抗议。她的遭遇迅速成为西班牙住房危机的象征，一边是养老金与高房租的巨大落差，一边是投资公司通过收购旧房、推高租金获利的现实。
事后，双方曾达成协议，允许玛丽卡门以接近原来水平的租金（约收入的30%）重新入住，为期八年。
然而协议来得太晚。她没能再踏进那套房子，便离开了人世。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公开致哀，租客工会则表示，这是一个本可避免的悲剧。
可从人的角度看，一个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71年的老人，在养老金无法跟上租金上涨的现实里，被用担架抬出家门，最终在两周后离世，这种结果很难不让人感到沉重。法律保护了产权的确定性，却未能充分缓冲长期居住者，尤其是高龄、低收入群体在制度转型中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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