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日,伊朗议会系统正式登记针对外长阿巴斯·阿拉格齐的弹劾动议,导火索直指他9月在纽约与美方进行的接触。就在美伊谈判迟迟没有突破、核问题再次卡死之际,伊朗国内却先围绕“该不该继续谈”吵了起来,这场弹劾风波到底会把德黑兰带向哪里?
事情要从9月底的联合国大会说起,阿拉格齐跟随伊朗代表团前往纽约期间,通过卡塔尔等渠道同美国方面保持接触,涉及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多家媒体披露,这轮沟通围绕核问题、霍尔木兹海峡以及结束持续冲突的可能条件展开,但最终没有取得明显突破。
随后,事情迅速降温,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要求伊朗代表团提前离开纽约,美方后来还驱逐了两名没有按要求离境的伊朗外交人员。伊朗方面则反驳称,代表团原本就已经安排离境,并不存在美方所说的那种情况。双方连“到底是不是被赶走”都各执一词,足以说明当时的外交气氛有多僵,就在这个背景下,伊朗议会里的强硬派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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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强硬派议员阿米尔·侯赛因·萨贝蒂等人推动的弹劾动议,指控阿拉格齐与美方接触时没有获得最高领导层授权,并要求议会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委员会展开调查。10月6日,议会主席团成员穆罕默德·拉希迪确认,弹劾请求已经登记进入议会系统。
但这里有个非常重要的反转,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人莫森·雷扎伊随后表示,相关接触实际上经过事先批准。也就是说,现在连“阿拉格齐到底有没有越权”这件事,伊朗内部都存在公开冲突的说法。
说白了,这场弹劾现在还不是简单的“外长犯错”,而是伊朗内部对外交路线的争论被彻底摆到了台面上,往下看,阿拉格齐并不是唯一受到压力的人,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9月底接受美国福克斯新闻采访时公开表示,伊朗没有寻求核武器,而且愿意接受国际核查;他还表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降低目前60%的铀浓缩水平,并稀释现有的高丰度浓缩铀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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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在伊朗国内迅速引发强烈争论,对于主张继续谈判的人来说,这是一种现实选择。毕竟伊朗经济长期承受制裁压力,冲突又已经持续数月,石油出口、航运和金融环境都受到严重影响。如果能够通过限制核活动换取制裁缓解,至少存在谈判价值,但强硬派看法完全不同。
他们认为,在美国没有先作出实质让步的情况下,公开谈论降低60%浓缩铀水平,相当于提前透露谈判筹码。伊朗国际等媒体报道,佩泽希齐扬接受采访后,强硬派对总统和外交团队的批评明显升温,实际上,伊朗与美国目前最难解决的,还是铀浓缩权。
美国副总统万斯10月6日明确表示,要结束冲突,伊朗必须真正降低铀浓缩能力,而不是只给口头保证;伊朗方面则坚持,和平利用核能和进行铀浓缩属于不可放弃的权利,双方卡在这里,短期内就很难轻松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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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希望伊朗先削弱核能力,伊朗希望美国先解除制裁、放松航运限制,并承认自己的核权利,谁先走第一步,谁就担心自己先丢掉筹码。
所以阿拉格齐在纽约同美方接触,本来想打开一条外交通道,结果没有换来协议,反而让国内反对谈判的人抓住了机会,这就是此次弹劾最大的政治背景。
值得一提的是,弹劾程序本身并不意味着阿拉格齐马上就要下台,目前动议只是登记。按照伊朗议会程序,接下来还需要交由相关委员会审查,然后才可能进一步形成正式议程,并最终进入全体议员的信任表决。
因此,现在直接说阿拉格齐已经“被弹劾”并不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弹劾程序已经启动,但政治信号已经非常明显,毕竟阿拉格齐是伊朗对外谈判的重要执行者。如果他持续面临议会压力,以后任何一次对美接触都会更加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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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这场风波真正影响的不是一个部长,而是伊朗整个对美外交空间,退一万步说,即便阿拉格齐最后保住职位,这轮争议也会让伊朗政府意识到,任何对美国的让步都要面对国内强烈反弹。
反过来,强硬派同样有现实压力,如果完全关闭谈判渠道,外部军事压力、制裁和航运问题并不会自动消失。路透社10月初报道,伊朗一方面准备在遭到攻击时进行更强烈的军事回应,另一方面仍通过卡塔尔渠道提出结束敌对行动、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等条件。
这说明伊朗目前的政策并不是简单的“只打不谈”,军事准备在继续,外交接触也没有完全停止,真正困难的是,两条路之间怎么平衡。
对于任何处于高强度外部压力下的国家来说,内部最容易出现的争论都是一样的,有人认为谈判能够减少损失,有人认为谈判只会让对手得寸进尺,伊朗现在正好走到了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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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最值得观察的,是美国和伊朗下一轮接触,目前美国提出的核心要求仍然是削减伊朗铀浓缩能力,尤其是60%丰度浓缩铀;伊朗方面则坚持自身核权利,同时要求解除制裁并解决霍尔木兹海峡和航运限制等问题。
这两套条件距离依然很远,所以,阿拉格齐有没有被弹劾,只是表面,真正决定伊朗国内政治风向的,是接下来谈判有没有结果,如果外交接触能够换来制裁缓解、停火安排或者航运条件改善,那么主张谈判的人自然更有底气,如果继续接触却没有任何回报,强硬派的批评只会更加猛烈。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不能急着判断阿拉格齐一定会下台,也不能认为伊朗以后一定不会再同美国接触,事实恰恰相反,就在强硬派推动弹劾的同时,美伊之间仍存在间接谈判,美国副总统万斯也公开承认双方仍在交换方案。
这说明两边都没有彻底关门,对于伊朗来说,真正的难处是既要守住核政策和安全利益,又要面对战争、制裁和国内经济压力;对于美国来说,要求伊朗单方面作出重大核让步,同样很难在没有对等条件的情况下被德黑兰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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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场弹劾风波的意义,不宜夸大,也绝不能低估,它说明伊朗内部围绕对美政策的分歧正在加深,而且这种分歧已经从媒体争论走进议会程序。
接下来的明确节点,就是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委员会会不会正式接手弹劾案,以及美伊下一轮间接接触能否出现新方案。
阿拉格齐的去留只是其中一个结果,真正决定局势往哪走的,还是一句很现实的话:美国愿意拿出什么,伊朗又愿意让到哪里,在双方条件真正靠近之前,谈判不会轻松,伊朗国内的争论同样不会轻易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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