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七月的某个晚上,武汉中南剧场,台上演的是《济公活佛》第八本。郭德纲把“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那首歌的词给改了。
那首歌不是寻常曲子,它扛着抗战题材的分量,词一改,这事就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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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改词这件事,性质其实摆得明明白白,没什么好争的。
处理结果九月初就见了报,武汉文旅局一口气点了两家:一家是演出场所,一家是举办方。
中南剧场挨了警告,又罚了十一万;另一家不光违法所得被没收,还额外吃了一笔罚款。
按说到这儿就该收场,偏偏德云社这块招牌太响,余温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缘由也说不上复杂:师父那头风头刚过去,徒弟这边的陈年旧账就让人翻了出来。
被翻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岳云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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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掂出这件事有多重,得先摸清他这两年的处境。
他办过一轮“非要唱”巡回演唱会,最贵的位置卖到一千五百八十元,同期不少专业歌手都没卖到这个数。
争议紧跟着就来了:票价定得高、原创又少,相声演员跑去开演唱会,到底算不算不务正业,这样的议论他听了一整年。
他自己的回应倒是坦然,说这是圆了多年的音乐梦,还撂下一句,唱得好不好听另说,跑调这顶帽子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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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这场演出定的调子,无非是卖情绪、卖快乐。话是实话,可外界的耐心,显然不比前几年了。
这里头有件事很耐琢磨:看客眼里的那个人是从面馆里走出来的,一旦他坐上老板的位置,打量他的眼神就换了一副。
面馆这两个字并非随口一提。岳云鹏老家在濮阳乡下,兄弟姐妹一大群,十四岁那年就一个人跑到北京讨生活。
最难熬的一段,是在一家面馆端盘子。起因不过是两瓶啤酒记错了账,却被客人足足骂了三个钟头,末了连饭碗也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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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从这份窘迫里拽出来的,是郭德纲。进了德云社,他头一回登台,没撑到三分钟就被观众轰了下去。
那阵子社里有人提议把他清出去,是师娘王惠出面把人保下来的。
面馆到春晚,中间隔着他许多年的光景。也正是因为这一路太难,观众才把他当成自家人。
可一旦从台下挪到台上,再坐上老板的位置,旁人看他的眼光自然会跟着变。
偏偏就在这时候,法院的一份送达公告让人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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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找上的是那家北京完美喜乐,公司全名里还带着文化传媒几个字。公告要递过去的东西有三样:一份起诉状副本,一份应诉通知书,还有一张开庭传票。
三样齐了,说明案子已经立上。说实话,这条消息的看点并不在“被起诉”上头,而在“公告送达”这四个字。
再翻股东名单,话题就出来了:两位股东里,郑敏的名字赫然在列,她是岳云鹏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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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公告送达,说穿了无非几步:法院照着登记地址寄,寄不到;照着留的电话拨,没人接。到最后只好把材料登出来,登了,就视同送到。
连注册地址和联系电话都让法院摸不着,一家公司做到这个份上,这比案子本身更耐人寻味。
提起这场官司的是天津华凡星之,一家做影视传媒的公司,案由落在民间借贷纠纷上。
日子排在举证期一满、往后数的第三天,上午九点开槌;当事人要是不到庭,法院按缺席审理往下走。
北京这家完美喜乐,注册时间是二零一九年四月,注册资本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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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登记的业务摊子铺得不小,文艺演出、电视节目制作、文艺创作,几样都占着。
说它是空壳并不公道,几档综艺都跟它沾边,比如《未知的餐桌》和《小岳曰》,前者当年还小火过一阵。
提告的一方也不是无名之辈。天津华凡星之在艺人经纪圈里早年是露过脸的,跟华策影视之间,还留下过被收购又转手的旧账。
这些其实都算不上要害。要害是“民间借贷”四个字——一家做内容的公司,沦落到要借钱周转,这才是整条消息里最实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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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这行挣的都是慢钱,项目回款拖得久,周期一拉就是大半年,注册资本才三百万的小公司,本来就没多少抗风险的余地。
这只能算是对整个行当的一点观察,不能算给这家公司定性。它究竟卡在哪儿,还得等开庭那天见分晓。
说到这儿,郑敏这个人就绕不开了。
郑敏是北京姑娘,做过护士,跟岳云鹏的姻缘起于一场相亲。
头一面并没谈拢。郑敏嫌他太憨厚老实,不太来电,两个人差一点就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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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藏在医院里。岳云鹏的姐夫住了院,他跑去陪床照看,管床的护士偏偏就是郑敏。
这一回总算聊到了一块儿,来往几趟,人就对上了眼。
两人二零一一年结的婚,摆酒的地方在三里屯郭家菜,花销由师父郭德纲一手包下,那会儿的岳云鹏还没红。
这么一串就明白了:郑敏当年要嫁的那个男人,连饭碗都端不牢,她点头,冲的确实不是钱。
后面的事外头都传遍了:岳云鹏红是红了,人也有点飘,一场演出散了场,回家跟媳妇念叨,凭什么压轴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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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敏扬手就给了他一记,问他是不是忘了从前那些苦日子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这一巴掌,把岳云鹏拍回了原形。
这一下之后还没完,她又拽着岳云鹏登门给郭德纲赔不是。郭德纲把高峰在控场、在功底上高出的那一截,掰开揉碎讲了一遍。
这事后来在圈里传开了,郭德纲一提这个儿媳妇就赞不绝口,还送了她一个外号——郑德勇。
在公众印象里,郑敏这个人的轮廓,差不多就是从那一巴掌开始清晰的:动手敢,讲理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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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硬气不止这一桩。有一回被镜头拍到,她推着行李跟在后头,有人嘴碎说这像保姆,她答得干脆:自家男人,乐意。
又有一年平安夜,两口子发了张合影,底下有人阴阳怪气,她一条条怼了回去:出没出轨,心里有数。
几番下来,外人也看懂了:这个家,拍板的是她。
可这回惹上的麻烦,跟两口子床头拌嘴压根不是一码事。
缘由也不难找:这个家里,公司文件上落名字的,从来都是她。
岳云鹏本名岳龙刚。跟郑敏合股的另一家,叫北京英瑞国际贸易,是一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栏,写的同样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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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去年年底,这家公司又因为一笔十四万多的欠税被公告了一回,当时也起过一阵波澜。
两桩麻烦,性质并不相同,可走的路数像得出奇:出事的都是公司这一层,顶在最前头的名字,都是郑敏。
有一点其实不难看清:摆在台面上的那个名字,和真正拍板的人,往往并不是同一位。
平心而论,这样的安排在整个圈子里一点都不稀奇:艺人站台前,家里人持股、挂法人,图的无非是方便。
说这些,不是替谁开脱,也不是要给谁扣帽子。担不担责,外人说了不算。
公司欠了账,股东该不该跟着往外掏钱,最后还得看判决怎么落,外人插不上嘴。
急着替这件事站队,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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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还没开,举证期也没走完,谁欠了谁、欠下多少、又是怎么欠的,眼下外头没人敢打包票。
原告索赔的数字没有对外公开,被告这一头,也一直没有任何说法。
偏偏就是一份公告、一条工商信息,网上就有人把来龙去脉编排得齐齐整整,连道德评判都下了定论,这步子迈得未免太快。
说到底,郭德纲那一桩,起因是台上的词被改了,性质摆得明白,处理结果也白纸黑字写着。
岳云鹏这头,是一家公司的钱债官司,是非对错得等法院落槌;这两件事之间,扯不上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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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师父的账跟徒弟的账捆到一块儿算,到头来最吃亏的,往往是那些没做错事的人。
郑敏当年那一记,扇的是那个正飘着的岳云鹏。
眼下横在两口子跟前的,已经不是飘不飘的问题,而是一家公司有没有照着规矩办事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一记耳光拍不出答案。
能拍着胸脯确认的,也就那么几条。
公司注册在二零一九年,股东名单上确实有郑敏,原告也已经把案子立到了天津滨海新区法院。
正因为材料送不到,法院才登了这份公告;开庭的日子,也已经定下来了。
剩下的部分,都还停留在猜测。
公司一旦出事,最先被拎到台前挨骂的,常常是名气最小的那一位。
官司最后怎么判,钱是谁借出去的,借去又做了什么,都得等开庭,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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