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为人知的中国版卓娅 为抗日惨遭日寇虐杀 剥皮割舌宁死不屈

汤原县革命烈士陵园里，有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墓碑。2026年，汤原县委党校把“行走的党课”开到了它跟前。碑上刻着的名字，叫刘翠花。

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多。可差不多同一个年代的苏联姑娘卓娅，1952年故事一译成中文，就影响了整整一代中国人。

有人把刘翠花比作“中国版卓娅”。据《红色汤原》记载，她落到日寇手里，被剥皮、割舌，到咽气都没松口，还在骂敌人。这样一个人，怎么会鲜为人知？

四天四夜的棉衣，让她成了日军要拔的钉子

刘翠花是黑龙江汤原县大脑山村人，当地人也管那一带叫西二堡。1935年，她当上了村里的妇女抗日救国会会长。这个会长背后有一整套组织。

那年春天，中共汤原中心县委在群众基础好的地方铺开抗日救国会，下设宣传、妇女、运输等七个部。后来有党史研究者评价，它“实际是抗日政权的雏形”。

县里有总会，区里有分会，村里有落脚的人，刘翠花就是大脑山村这一头的线。线的另一头，连着山里的汤原反日游击队，也就是后来东北抗联第六军的前身。她干的活，说起来都是针头线脑：走村串户讲抗日，带着全村妇女缝棉衣、纳军鞋、凑军粮。

汤原当地的党史里记着这样一件事：上级急着要一批棉衣，她把布匹棉花分到各家，妇女们拿棉被把窗户堵严，就着油灯连夜缝，天不亮她再挨家挨户收回来。

四天四夜，活干完了。那几个晚上，她婆婆半夜守在门外望风。当地党史资料称，她认为能为抗日出力是妇救会长的本分。在东北的深山里过冬，一件棉衣就是一条命。

山里队伍身上穿的、脚上蹬的、锅里煮的，不少就是从这样的油灯底下、这样的村子里一针一线送上去的。日军也看明白了这一点。汤原是抗联六军的诞生地，日军自己都惊呼这里是“红透三尺的红地盘”。

1937年4月，六军参谋长冯治纲带着100多人夜袭汤原县城，把县守备队一锅端了。

山里的队伍硬打打不垮，日军就去掐山下的补给线：1936年4月定下的“三年治安肃正计划”，一招就是归屯并户、修集团部落，把老百姓赶进围墙里，隔断他们和抗联的来往。

1937年12月，日军兵分两路血洗西二堡周围的村屯，光尚家街一所农房里就烧死村民70余人。刘翠花这样的人，正是这条补给线上最显眼的结。1937年农历腊月十四（公历1938年1月15日）深夜，日本守备队闯进了她家。

按当地党史的说法，带路的是汉奸唐殿祥。那几年日伪到处贴告示，举报抗日有赏，一家“通匪”十家连坐。刘翠花和丈夫陈国兴一起被绑走。

同一天，于家沟、尚家街、西二堡、大脑山几个村子一共抓了44人，其中12人被单独押往鹤立镇的日本宪兵队，刘翠花在里头。44个人里只挑出12个送宪兵队，日军心里有数：他们要撬开的，是这几个人脑子里的那张网。

他们一遍遍问，她只说不知道

她被押到鹤立镇日本宪兵队。鹤立镇日本宪兵队专门刑讯被捕抗日人员。刘翠花被关进去时，牢里已经押着抗联六军的连长王宪荣等几个人。审讯只围着一个问题转。

《红色汤原》里写，日军反复逼问她：谁是共产党员，谁是抗日救国会的。她只有一句：不知道。接下来就是刑。头发被一绺一绺揪下来。吊起来“上大挂”，大拇指被拽得脱了节。

昏死过去，一瓢凉水浇醒接着来。辣椒水灌到最后，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翻成大白话，日军盯着的是她脑子里的那份名单。她点一个名，就是一户人家。她说一个村，就是一串人。

她要是松了口，那个腊月里在油灯下缝棉衣的妇女，一个都跑不掉。

她咬住了，一个名字也没给。牢里的人没有干等。按汤原县地方口述史料的说法，他们在牢里找到一颗两寸长的铁钉，用几根筷子接起来从门缝把它拨进屋，轮流抠墙挖洞。

腊月二十八深夜，看守松懈，众人砸开脚镣，光着脚翻过铁丝网逃了出去。刘翠花是最后一个走的，脚底被铁丝网划破。她赤着脚跑到鹤立城西一户叫刘万录的人家，讨了一双棉鞋。

口述里说，她怕连累这户人家，鞋一穿上就走了。没走多远，就被四处搜捕的日军堵住。

一双棉鞋，把这个人的分寸全露出来了。腊月里光着脚逃命，她心里惦记的，还是别人家会不会因为自己遭殃。她被押回宪兵队，绑在院里的电线杆上。

《红色汤原》记下了最后的经过：她一见日军就破口大骂。日军动了刀，先对她的头皮和脸下手，她还在喊抗日口号。据《红色汤原》记载，日军割掉她的舌头。她已经说不出清楚的字，仍含混地骂，一直骂到断了气。

那是1938年1月下旬，离她逃出牢房只隔了几天。她走村串户讲抗日，靠这张嘴。

在牢里一个名字不吐，靠这张嘴。绑上电线杆还在骂，也靠这张嘴。日军想让它闭上，动了刀也没办到。这类暴行给周边村屯造成巨大震慑。可西二堡那一带没有被吓住，汤原的抗联活动一直坚持到了1945年。

比卓娅早牺牲近四年，她的名字却来得太晚

卓娅这个名字，在中国几代人心里都有分量。她是莫斯科郊外执行破袭任务被德军抓住的，受审时自称“丹娘”，挨鞭子、被逼光脚在雪地里走，始终一个字没吐。1941年11月29日，18岁的她被德军绞死。

1942年2月16日，苏联追授她“苏联英雄”称号，她是卫国战争中第一位获此称号的女性。斯大林下令，碰上抓她的德军第332团官兵，一律不接受投降。把两个人摆在一起看：都是被人出卖才落进敌手，都在酷刑下一个字没吐，都遭了割乳这样的凌辱，都到最后一口气还在骂敌人。

有人把刘翠花比作“中国版卓娅”，底子就在这里。论时间，刘翠花倒在鹤立宪兵队院子里的时候，卓娅的故事还要再过将近四年才发生。卓娅身后，有一整套人替她说话。

《真理报》记者很快把她写成报道《丹娘》，国家追授最高荣誉。她母亲写的《卓娅和舒拉的故事》1952年在中国出版，影响了一代人，1955年，作者还曾访华。

刘翠花身后，这些全都没有。据当地口述史料，同样逃出来的丈夫陈国兴，带着两个孩子钻进深山，大的12岁，小的不到10岁。一个月左右，陈国兴死在了密林里。

日军随后把他的兄弟陈国发、陈国文抓到西二堡守备队，用刺刀挑死。最能替她讲故事的家人，一个接一个没了。组织这头也被连根刨了。她牺牲后不到两个月，1938年3月15日，日伪在佳木斯、依兰、汤原一带搞“三一五”大逮捕，在叛徒特务指认下，绝大部分党团员和积极分子被抓走。

她的事迹长期主要靠地方党史材料和口述史料流传。她的事，一直等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才靠当地人的口述一点点整理出来。她也远不是孤例。东北抗联鼎盛时有七八百名女兵，1945年后回到祖国的只有三四十人。

十个里剩不下一个，大多数人倒在了白山黑水之间，好些连名字都没留下。战火和家人接连遇害，使她的事迹长期鲜为人知。“鲜为人知”四个字，就是这么来的。可名字终究没丢。

汤原县革命烈士陵园1960年建成，是国家级烈士纪念设施，碑墙上刻着255位烈士的名字，刘翠花和军长夏云杰、参谋长冯治纲刻在同一面墙上。

2021年，新华社记者跟着77岁的抗联烈士后代李惠文走进这座陵园，报道里也写到了她的名字。“中国版卓娅”是后来人给她的评价，分量全是她自己挣的：一个村里的妇救会长，把一句“不知道”守到了舌头被割掉的那一刻。

她鲜为人知了几十年，是因为能记下她的人都倒在了那场战火里。如今，党校学员一拨一拨站到那块普通的墓碑前，一字一字念出“刘翠花”。当年日军拿刀想封住的那张嘴，现在有这么多人替她开口了。

参考资料：
探抗联密营，在"生死场"体味"荒野抗敌.新华社（新华网）.2021-09-17
烈士血染汤旺河.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人民网党史频道）.2021-09-17
永垂不朽的女英雄卓娅.光明日报.2021-09-17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以"行走的党课"破题出圈.共产党员网
东北抗联十四年⑧｜密营岁月——铁血忠魂的浴火坚守.龙头新闻（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2016-0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