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她拿起美玲的手臂，找准位置扎下一针，紧接着又在脖颈处下针，手指捻动针柄。前后不到一分钟。
躺在地上的美玲连续咳嗽两声，缓缓睁开双眼。 “啊……”
周围围观的人一片惊叹，有人竖起大拇指称赞老太太医术高明。王平河连忙上前将美玲扶起。
“怎么样？可把我吓坏了。”
美玲气息不稳，缓缓开口。 “我有先天性癫痫病，刚才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晕倒了。”
王平河抬头，想要向老太太道谢，可人群拥挤，老太太已经不见踪影。他向旁边的路人询问。 “各位，刚才那位大姨去哪了？”
有人回答，看见她往夜市深处走了。王平河扶着站起身的美玲，四处张望，再也找不到对方。
烧烤摊老板这时拿着王平河遗落的包和大哥大走过来。 “兄弟，你的东西，我帮你收好了，没弄丢。”
王平河接过物品，扶着美玲离开夜市，打车赶往医院。医生问诊把脉之后，告知没有大碍，叮嘱后续要去大医院开药方调理，尽量不要饮酒，好好休养。
走出医院，王平河依旧心有余悸。 “刚才多亏那位大姨用针灸救了你，救护车若是迟到，后果不堪设想。咱们回去找找她，当面道谢。”
两人心意相通，都想报答救命之恩。医院斜对面有一家水果店，他们进去挑选了山竹、大樱桃这类当年少见的高档水果，一共花了六七百。王平河又去银行取了五万现金，在当年，这是一笔数额极大的钱。
两人提着水果、拿着现金，打车重回夜市，回到美玲晕倒的位置，向附近摊主打听那位会针灸的老太太。摊主们都说见过她，但并不熟悉，只知道她在这条街上开诊所，具体位置不清楚。两人接连问了六七家摊位，都没有得到确切地址。
王平河思索片刻。 “看来是缘分未到，咱们明天再来寻找吧。”
二人正要转身离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走上前来。 “大哥，你们是不是在找那位会针灸的老太太？我知道她在哪。夜市尽头拐角，往左拐，有一间小诊所，招牌老旧，是黑色的，你们可以去看看。”
王平河大喜。 “太感谢你了，拿点水果吃。”
姑娘摆手推辞，没有收下水果。
两人立刻提着东西赶往那个路口，左转之后果然看见了诊所。时间已经接近夜里十点，诊所的灯已经熄灭，大门紧闭。屋内传来脚步声，一个女声隔着门问话。 “找谁？”
“我们找一位七十多岁，会针灸的大姨。”
“稍等。”
门被打开，开门的是老太太的儿媳。
王平河开口：“我们来找大姨，特地过来道谢，带了水果还有一点心意。”
“你们等一下，我去叫她。”
儿媳转身朝屋里喊人，老太太走了出来，正是方才救人的那位老人。王平河连忙上前。 “大姨！”
老太太将两人请进屋内，看向美玲。 “小姑娘，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们刚去过医院，医生开了调理的方子。”
老太太叮嘱。 “问题不大，平日里少吃寒凉之物，少饮酒。小伙子，你多看着她一点。”
王平河点头。 “大姨，我们是外地来的。今天若不是您出手，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点水果，还有五万块钱，是我们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老太太摇了摇头。 “水果我可以收下，钱你拿回去。救死扶伤、助人本就是分内之事，也算是给自己积德行善。我七十多岁，身体尚且康健，钱我不能收。”
一旁的儿媳开口劝说。 “妈，人家特意送来的，就收下吧。家里孩子还在医院住院，到处都要用钱。”
老太太厉声打断儿媳。 “别说了。这事我说了算，这钱不能收。”
儿媳不再言语，转身回了里屋。王平河看着她，心中清楚对方心中不满，但没有与之争执，继续劝说老太太。
“大姨，我刚听说您家里晚辈在医院。这笔钱您务必收下，不然我们夫妻俩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老太太依旧坚持，把钱推回去。 “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这事本就该做。时间不早，我要休息了。你好好照看她，把钱拿回去，我一分都不会收。”
王平河一时不知如何劝说。
“大姨，我很少遇到您这样的人，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都不必多说，把钱带走，快回去吧。” 老太太执意把钱推回。
话音刚落，王平河还没来得及把钱推回去，门外骤然传来脚步声。不等王平河与美玲转头，十五六个人已经堵在了诊所门口。
时值秋天，气温不冷不热。其中四五个人穿着黑色短袖，胳膊上布满大面积纹身，完整的花臂配上半甲，看着凶悍逼人。胆子小的人，不用他们动手辱骂，只消对上一眼，心里便会发颤。
领头一人开口。 “是这家吧？龙哥说的就是这儿。”
旁边有人抬手一指。 “就是他家，附近没有别的诊所了。”
门本就开着，一行人乒乒乓乓径直闯进屋内。花臂领头人目光直直看向坐在桌前的老太太。王平河顺势侧身避让，抬眼看向来人。 “你们干什么？”
领头人扫了王平河一眼，伸手直指王平河的鼻尖。 “没你的事，听懂没有？往边上靠，想挨揍？”
王平河还没开口，老太太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他。 “你躲开。”
王平河向旁边退开，没有走远，抱臂站在一旁静观。
领头人看向老太太，语气带着威胁。 “大姨，论岁数，你跟我奶奶差不多大。我明跟你说，你儿子的事，你怎么还想不明白？赖在这里不肯搬走，没有任何好处。现在我们还算客气，真要把手段拿出来，你扛不住。我不是吓唬你，你年纪大，我们不想折腾你。但我们有的是办法，天天半夜来砸玻璃，堵在门口吵闹，你根本受不了。你斗不过我们，趁早搬走，这房子不可能再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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