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厄尔尼诺现象可能很快变得致命，迎来前所未有转折点

太平洋海温的异常变化，可以通过大气环流影响遥远地区的降雨和干旱。但讨论气候风险，需要把自然波动、长期变暖和具体灾害分开看。远古地层中的研究提供的是理解机制的线索，不能直接变成现代灾难即将重演的预言。

近年来，公众对气候变化的感受愈发真切。极端天气频发，冰川加速融化，生态环境持续变化，一些物种正在加速灭绝。

导致气候异常的原因很多，与海水温度异常升高密切相关。科学家把发生在太平洋东部和中部一带海洋海水温度异常升高的现象，称为厄尔尼诺现象。

厄尔尼诺是一种气候现象，主要表现为赤道太平洋东部和中部区域海水温度的异常升高，是全球气候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对全球气候具有显著影响。其主要特征和影响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海水温度异常。厄尔尼诺现象的核心特征，是赤道太平洋东部和中部海水温度的显著升高。这种升高通常由东风减弱或反转所引发，温暖的海水因此从西太平洋流向东太平洋。

“超级厄尔尼诺”等称呼容易给人强烈印象，判断某次事件是否超强，却需要明确使用的海区、海温指数和持续时间。更重要的是，气候现象的等级与地方灾害的严重程度并非简单对应，还受到人口暴露、基础设施和应对能力影响。

第二，大气环流发生变化。海水温度升高还会影响大气环流模式，尤其是沃克环流。通常情况下，东太平洋海水温度升高会导致赤道上空空气上升，改变全球的风和降水模式。

第三，全球气候影响。厄尔尼诺现象会引发全球范围的气候异常。例如，南美洲西海岸可能出现异常降雨和洪水，而澳大利亚和东南亚则可能经历干旱。

历史经验显示，厄尔尼诺相关的降雨异常可能与干旱、洪涝和粮食减产相伴。风险还会沿着供水、农业、渔业和公共卫生系统传导。

在发展条件薄弱、对农业依赖较强的地区，这些影响可能相互叠加。但历史灾害通常有多重原因，不能把饥荒和死亡全部归因于海温，也不宜用缺乏统计口径的死亡估算来推导当代风险。

第四，周期性。厄尔尼诺现象通常每隔两到七年发生一次，持续时间从几个月到一年不等。它是厄尔尼诺—南方涛动的一部分，而厄尔尼诺—南方涛动还包括拉尼娜现象，即海水温度的异常降低。

第五，生态和经济影响。厄尔尼诺现象会对生态系统和经济活动产生影响，比如渔业产量下降、农业减产以及自然灾害增加等。

厄尔尼诺现象是全球气候系统中的一个重要因素，对自然环境和人类社会都有深远影响。气候异常如果进一步加剧，可能给物种增加压力，但大规模生物多样性损失还涉及栖息地变化、资源利用和污染等多种因素，不能归结为厄尔尼诺单一原因。

有科学家根据现今物种消亡的速度而担心，地球正在进入第六次生物大灭绝阶段。

回顾地球生命的演化历史，可以发现其间已经发生过五次生物大灭绝事件。那么，这些大灭绝事件是不是也可能与类似厄尔尼诺现象、即赤道附近一定区域海温异常偏高有关呢？这需要找到相关的地质记录加以印证。

根据地层中的化石记录，已经确认的地球历史上的五次生物大灭绝事件分别是：第一次是奥陶纪末期的灭绝事件，发生在约4.45亿年前，主要影响海洋生物；第二次是泥盆纪晚期的灭绝事件，发生在约3.7亿年前，特点是生物分阶段灭绝，主要影响海洋生物。

第三次是二叠纪末期的灭绝事件，发生在约2.52亿年前，是地球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生物大灭绝事件，约有96%的海洋物种和70%的陆地物种发生灭绝。

第四次是三叠纪末期的灭绝事件，发生在约2亿年前，主要影响陆地和海洋生物；第五次是白垩纪至第三纪的灭绝事件，发生在约6600万年前，导致非鸟类恐龙的大灭绝，为大众所熟知。

在上述五次大灭绝事件中，二叠纪末的那一次灭绝事件尤为重要。它不仅因规模巨大而著称，还因为其中涉及复杂的海陆相互作用、全球变暖、海洋缺氧，直至赤道附近局部海温升高等多种因素。

一般认为，这次事件是由多种灾变所驱动的，包括火山活动，比如西伯利亚的熔岩喷发、温室气体引起的气候变暖，以及相关的生态系统崩溃。但在几个因素中，到底哪一个是主导因素，科学界一直存在不同看法。

2024年，中国地质大学与布里斯托大学等机构的研究人员在《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超级厄尔尼诺启动二叠纪末生物大灭绝》的论文。研究讨论的是远古海陆分布条件下类似厄尔尼诺的海气耦合波动。

它与现代现象具有机制上的可比性，但海盆格局和气候背景不同，不能只理解为任意区域的海温升高。该科研团队结合沉积地球化学代用指标和复杂地球系统科学模式的模拟，从海洋与大气耦合的角度，解析了二叠纪末大灭绝的启动与发展机制。

发生在2.5亿年前的超级厄尔尼诺现象，还与火山喷发有关。大规模的火山活动可以释放大量的温室气体，比如二氧化碳和硫化物，从而导致全球气候变暖，或造成短期的气候冷却。这种气候变化可能会影响全球的气候模式，包括厄尔尼诺现象的频率和强度。

该论文使用地层中的牙形石（一种已经灭绝的海洋生物）的氧同位素作为古温度计，重建了古特提斯洋的东西纬向海温差，并利用复杂地球系统科学模式进行模拟，与沉积学的证据相互验证，从而建立了一个二叠纪末海洋与大气耦合过程的新模型。

研究团队的模拟结果表明，在二叠纪末的盘古大陆时期，随着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的增加，赤道附近一定区域内的海洋温度似乎变得越来越高。

在2.5亿年前的二叠纪末，随着大气二氧化碳含量不断增强，赤道附近一定区域内的海温异常偏高，进而引起赤道附近大气压的反向振荡，出现气候异常，模拟与地质证据支持一种解释：更强、更持久的海气波动可能加剧陆地高温与干湿交替，增加生态压力；相关陆地变化和海洋灭绝的时间关系仍需结合不同地区证据理解。

展望地球的未来，气候变暖似乎会形成持续增强的厄尔尼诺—南方涛动，其强度和持续时间目前尚存争论，但厄尔尼诺经常导致森林退化、珊瑚白化以及近海鱼类的大量死亡，已经是一个重大的现实问题。

这一研究通过古今机制的比较，提示短尺度气候波动在长期变暖背景下可能具有重要环境效应，为人类重新思考如何应对更加多变的现代气候变化提供了新的参考。

把历史与现实并置，可以看得更清楚：海洋与大气的耦合变化能够影响风雨格局，而在远古特殊背景下，强烈波动还可能参与放大生态灾变。

历史旱灾与粮食危机提示人们关注社会脆弱性，远古灭绝研究则帮助理解海洋、大气与生态系统之间的反馈。两类证据的时间尺度与背景不同，不能直接拼接成某次现代厄尔尼诺必然导致大灭绝的结论。

今天所谓"前所未有的转折点"，并非预言某一天的灾难，而是提醒：当变暖持续叠加，厄尔尼诺的强度、频率与破坏力都可能跨过人类社会熟悉的阈值。

读懂这份警告，意味着把远古地层里的教训、历史档案中的死亡数字和今天的升温曲线连在一起看，既关注自然周期，也持续观察长期变暖；具体事件的强度和区域风险，则应以当时的监测与预警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