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份海外榜单刚更新，影迷群直接吵翻了。
拍出《霸王别姬》的陈凯歌，居然名落孙山。
国师张艺谋，连前五都没摸着。
可排在第一的那个人，骂声最少，服气最多。
这名单，到底凭什么。
这两天，一个叫 TSPDT 的海外电影网站，悄悄更新了它每年一度的影史最伟大 250 位导演榜。
这个榜单在全球影评人圈子里很有分量。
它不是观众投票投出来的，是把过去一年全世界几十家电影杂志、影评人协会、影展刊物的片单打通了，加权算出来的。
今年华语导演一共占了九席。
消息一传到国内影迷群，立刻就炸了锅。
炸点特别集中。
一个是陈凯歌，去年他还堪堪排在第 223 位压线入围，今年直接被挤出了 250 名，连个边都没摸着。
另一个是张艺谋，国内被叫了几十年国师，奥运会开闭幕式都是他导的，
结果在这份榜单上，他只排到了华语导演的第六位，全球第 158 名。
倒是排在冠军位置的那位，你骂都不知道从哪儿骂起。
王家卫，全球第 30 位。
整个亚洲导演里，排在他前面的，只剩黑泽明和小津安二郎两座大山。
这个成绩，说一句华语电影摸到的天花板，不过分。
王家卫的电影，很多普通观众其实是看不进去的。
《重庆森林》里梁朝伟对着一条毛巾自言自语，《花样年华》里张曼玉前前后后换了二十多身旗袍，剧情简单到一句话就能讲完。
可全球影评人就是吃他这一套。
他用抽格、慢镜、浓得化不开的色彩，把男女之间那点说不出口的暧昧，拍成了一门电影语法。
别人学得会他的构图和旁白，学不会他镜头里那口气。
《花样年华》被 BBC 选进 21 世纪百大非英语片前十，去年《繁花》火到海外，今年他的首部电视剧又被英国流媒体买走。
68 岁的人了，还在慢悠悠筹备新片。
第二名侯孝贤，全球第 57 位。
如果说王家卫拍的是都市里的孤独，侯孝贤拍的就是时间本身。
他的镜头永远远远地、静静地架在那里，像一位老人坐在门槛上看日子一点点流走。
《悲情城市》里梁朝伟演个说不出话的聋哑人，可一个时代的重量，全压在他不说话的脸上。
《刺客聂隐娘》拍了整整八年，很多观众在影院里睡着，欧美影评人却把它捧上了天。
可惜的是，侯孝贤 2023 年确诊阿尔茨海默症，从此正式退休。
那个用镜头丈量了一辈子时间的人，如今，正被时间一点点丈量。
第三名杨德昌，全球第 61 位。
2007 年就因结肠癌走了，年仅 59 岁。
如果说侯孝贤的镜头是远的，杨德昌的镜头就是冷的，像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社会的皮肉。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四个小时，讲的不是一桩少年凶案，是整个时代闷得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一一》里那个小男孩洋洋，举着相机拍别人的后脑勺，说你自己看不到，我拍给你看。
这一句话，就是杨德昌一生电影的注脚。
再看中段这几位，争议就来了。
第四位蔡明亮，全球第 113 位。
普通观众可能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在艺术电影圈子里，他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几乎一辈子只拍李康生一个演员，镜头里可以几分钟没有一句台词，人就坐在那儿发呆、喝水、走路，看得人犯困，影评人却奉为圭臬。
第五位李安，全球第 152 位。
这个名次大概是整份榜单里最让国内观众意外的。
毕竟他是迄今为止唯一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华人。
《卧虎藏龙》把武侠推向了全世界，《断背山》《少年派》部部留名影史。
为什么名次这么靠后。
可话又说回来，71 岁的人了，他还在拍新东西，改编华裔作家小说的《金山》去年 8 月在美国杀青，目标直指戛纳。
第六位张艺谋，全球第 158 位。
没进前五，乍一看扎眼，仔细想想也不冤。
他早年的《红高粱》《大红灯笼高高挂》《活着》，确实把中国电影的视觉美学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他后来的路越走越分裂。
一边是《英雄》《十面埋伏》这种画面极美、故事空到发指的商业大片，一边是奥运会开闭幕式这种国家级的大工程。
国师的头衔越戴越亮，离纯粹的电影却越来越远。
榜单看的是整个职业生涯的艺术连贯性，后期的商业转向，自然把分数拉了下来。
第七位贾樟柯，全球第 166 位。
这九个人里最接地气的一个。
别人拍帝王将相、侠客美人，他拍小偷、下岗工人、小镇青年。
一部《风流一代》拍了整整 22 年，用赵涛一个人的老去串起整个时代，还被《纽约时报》选进了年度十佳。
榜单最后两个名字，年轻观众大概率陌生。
第八位费穆，全球第 194 位。
第九位胡金铨，全球第 218 位。
费穆的《小城之春》拍在 1948 年，全片就五个人、一栋破院子，
那种东方式的含蓄和克制，被后来的影评人捧为华语电影的天花板。
王家卫自己都公开说过受他影响很深。
胡金铨更不得了，他是武侠片的开山祖师。
《侠女》《龙门客栈》《空山灵雨》。
他镜头里的武侠不是飞来飞去的特效，是禅意，是山水画里的那股气韵。
李安拍《卧虎藏龙》，当年专门研究过他的镜头。
可以说没有胡金铨，就没有后来的华语武侠。
最后绕回陈凯歌，为什么是他掉了出去。
很多人替他抱不平。
《霸王别姬》是华语影史唯一一尊戛纳金棕榈，张国荣的程蝶衣至今无人超越。
可 TSPDT 比的不是你有一部神作，比的是你一辈子有多少部作品，被全球影评人反复选进各种经典片单。
陈凯歌当然有《黄土地》《荆轲刺秦王》。
可后期《无极》《妖猫传》、包括《志愿军》三部曲，在艺术上确实再没掀起过大浪。
一部《霸王别姬》吃一辈子，吃了三十多年。
在这种靠长期积累算分的榜单上，自然就被慢慢挤了下去。
说到底，任何榜单都只是一面镜子，它照的是全球影评人的集体口味。
张艺谋的开幕式震撼过全世界，陈凯歌的程蝶衣哭瞎过几代人，这些不是一个名次能定义的。
可榜单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提醒我们一件事。
能在影史上留下来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热闹，而是时间筛过几十年之后，还剩下哪几部。
电影这门艺术，最终是要交给时间打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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