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0月14日,洛阳友谊宾馆,周恩来服下一片药后,又坐回外事活动的准备席。几小时前,他还陪加拿大总理皮埃尔·特鲁多走在龙门石窟的山道上。那次洛阳之行,留下一件颇有意味的小事:周总理看中几套魏碑拓片,却因为身上凑不出500元,最终没有买成。
当时的周恩来已经身患重病。1972年底,他被查出癌症,次年3月接受手术。按医生意见,术后应当静养,但繁重的外交和政务工作并没有因此停下。6月,他陪越南客人前往延安;10月,又陪同特鲁多访问洛阳。
延安之行,周恩来格外看重。那是中共中央长期战斗和生活过的地方,也是他革命生涯中最熟悉的故乡之一。抵达后,他提出要去宝塔山看看。警卫人员担心他的身体,劝他休息,他却说:“难得回来,还是多走走。”
宝塔山上,周恩来看着延安城,谈起抗战时期遭受日军轰炸的往事。外宾另有参观安排,他便带着几名工作人员登山。当地群众认出他后,消息很快传开,人群越聚越多,警卫人员一度难以维持秩序。
回到住处时,几名警卫的鞋子都被挤掉了,衣服上也沾了尘土。周恩来见状,反而向他们道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工作人员回答:“这不怕,就怕人群挤着您。”这件小事,说明他并非不知道危险,只是不愿因个人安危疏远群众。
10月,特鲁多访华。10月14日上午11时30分,访问专列抵达洛阳,周恩来陪同他前往龙门石窟。那时周恩来身体消瘦,容易疲倦,却仍然保持着得体而从容的状态,沿着伊水与宾客一道参观。
途中经过花池,他得知洛阳牡丹要到次年4月底、5月初才开放,便说:“明年五一再来看。”这句话后来没有实现。返京之后,他的身体状况进一步恶化,能够出京活动的机会越来越少。
龙门石窟的石刻、碑文和造像,引起了周恩来的浓厚兴趣。讲解员提到,宾阳洞附近的帝后礼佛图曾在20世纪30年代遭到破坏,部分浮雕被凿下并流失海外。周恩来听后连说:“可耻!可耻!”
他对文物的关注,并不止于欣赏。面对残损严重的石像,他叮嘱工作人员,古代遗存是民族文化的瑰宝,必须认真保护。对他而言,参观名胜不是简单游览,而是借此了解历史遗存的保存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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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禹王台附近,几处小摊摆着魏碑拓片。周恩来拿起纸张,翻看了好一会儿,问道:“这一套多少钱?”摊主报出500元。这个价格在当时并不算小,随行人员又是陪同外宾出行,身上没有带足够现金。
秘书悄声告诉他钱不够,并建议回北京后汇款购买。周恩来没有同意,因为那样很可能变成特殊照顾。洛阳市有关方面提出赠送一套,他立即严肃起来:“国家的东西,不能送人。”
于是,拓片仍留在摊位上。几张纸片并不贵重,却让在场人员记住了周恩来对公私界限的坚持。他经常接触外国客人,也会收到各种礼品,但相关物品都按规定交由有关部门处理,身边工作人员同样不能私自留下。
参观结束回到宾馆,保健医生提醒他服药。药片从手中滚落,众人找了许久才在沙发内侧发现。医生准备另取一片,周恩来却说药品价格不低,应该找回来。捡起后,他用手帕擦拭干净,按时服下。
短暂休息时,工作人员原本不忍叫醒他。周恩来在约定时间前自行起身,得知大家没有按时提醒,便指出外事活动必须守时,不能因为心疼他而改变安排。随后,他又陪同特鲁多参加了晚间活动。
洛阳之行成为周恩来晚年少数几次出京活动之一。1974年9月30日,他主持了最后一次国庆招待会;1975年,他虽长期住院,仍多次接见外宾。那套没有买成的魏碑拓片,也留在了龙门石窟的小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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