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异闻录》中有句老话:“魇不出声,鬼不上身;夜半身沉,必有灵问。”
很多人以为,半夜频频“鬼压床”只是身体太累,或者是时运不济遇了邪。但懂行的老一辈却深知,若在一栋老宅里总感觉有重物压身,那往往不是恶鬼索命,而是屋里的“地缚灵”在向活人讨要三样东西。
建国带着怀孕七个月的妻子搬进二手老房,本以为捡了漏,却夜夜遭遇恐怖的鬼压床。直到那天深夜,他惊骇地发现,那压床的黑影竟悬停在妻子隆起的孕肚上!千钧一发之际,楼下老道破门而入,一把朱砂糯米镇住全场。
看着愤怒到极点、大骂恶鬼害人的建国,老道却摇头叹息着道破天机时,建国震惊得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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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老房子,是建国咬着牙掏空了六个钱包才首付买下的。
六十平米,房龄二十年,但胜在离市妇幼保健院近,且价格比市场价低了整整三成。
妻子婷婷怀孕七个月了,腿脚浮肿得厉害。建国心疼老婆,为了省下每个月两千块的租房钱买奶粉,连夜找搬家公司把家当拉了进来。
搬家那天,建国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但看着婷婷坐在旧沙发上摸着肚子笑,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然而,诡异的事情,从入住的第三天就开始了。
那天夜里,建国睡得正熟。
凌晨两点十四分,卧室里的温度突然毫无征兆地降了下来。
建国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他想扯过被子给妻子盖上,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一动也不能动。
就像是被注射了麻醉剂,大脑无比清醒,但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紧接着,一股极其阴冷的重量,无声无息地压在了他的胸口。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大袋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湿沙子,死死地闷在他的肺上。
建国拼命地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
他想张嘴呼喊睡在旁边的妻子,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微弱气音。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声音。
“呼——哧——呼——哧——”
那是极其沉重、嘶哑的喘息声,就像是一个肺部漏风的风箱,近得几乎贴着他的耳垂。
那股冰冷的气流,顺着建国的脖颈一直钻进骨头缝里。
建国的心脏狂跳,恐惧像带刺的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各路神仙,甚至试图咬破舌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胸口那股冰冷的重压突然像水汽一样蒸发了。
建国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的睡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身边的婷婷。妻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两点二十三分。
“太累了……一定是搬家太累,神经衰弱了。”
建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下床去倒了一杯温水。
但他没有注意到,卧室角落那个破旧的衣柜门,正开着一条细细的黑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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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整整一周,建国彻底陷入了梦魇。
每天凌晨两点左右,那股冰冷的重压都会准时降临。
建国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委靡了下去。他眼眶深陷,布满血丝,在公司开会时甚至连水杯都端不稳。
“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吃晚饭时,婷婷心疼地往建国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建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扒了一口饭。
“没事,可能是刚换了环境,认床。这几天项目也紧,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他不敢告诉婷婷真相。妻子马上就要生了,孕妇最忌讳受惊吓,万一动了胎气,那是会要命的。
可是,事情并没有因为建国的隐忍而好转,反而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婷婷。
“老公,咱家这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冷?”
九月初的江城,外面还是三十度的高温,婷婷却在晚上裹上了一床厚厚的冬被。
建国看了一眼空调遥控器,上面明明显示的是制热二十六度。
他摸了摸妻子的手,心里猛地一沉。
婷婷的手,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
“不仅冷,宝宝这两天晚上也闹腾得厉害。”
婷婷皱着眉头,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总感觉肚子上冰凉冰凉的,就像是贴着一块大冰块。”
建国的手狠狠一抖,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餐桌上。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前几天鬼压床的时候,那股重压是一直死死压在他胸口的正中央的。
可是从前天开始,那股重量偏了。
前天夜里,重量压在他的左半边身体上。
昨天夜里,重量已经移到了他伸出被窝的左臂上。
而他的左边,睡着的正是怀孕七个月的婷婷!
那东西,在移动。
它每晚都在一点一点地越过建国,朝着婷婷那半边床铺爬过去!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从建国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盯着卧室的那扇门,眼神中第一次从恐惧,变成了病态的戒备。
“不行,今晚我绝对不能睡。”
建国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那东西敢碰他老婆孩子一根汗毛,他就算是死,也要从它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第七天夜里。
建国靠在床头,手里死死攥着那把花八十块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纯铜台灯。
铜能辟邪,这是他白天在网上查到的土偏方。
十二点。一点。一点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卧室里除了挂钟的滴答声,安静得可怕。
建国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充血而干涩刺痛。
到了凌晨一点五十五分,一股莫名的困意突然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
建国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那种熟悉的、绝对的死寂感再次降临。
“来了!”
建国心里猛地一沉。
他想握紧手里的铜台灯,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完全僵硬了。
连同他的脖颈、躯干、双腿,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死死钉在了床上。
室温在几秒钟内暴跌。
建国呼出的一口气,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雾。
这一次,没有重物压在他的胸口。
建国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剧痛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原本黏在一起的眼皮,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眼眶瞬间眦裂,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了。
那团东西,根本没有压在他身上。
在微弱的月光下,一团模糊、扭曲、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黑影,正静静地悬停在婷婷的上方!
那团黑影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道如同深渊般的黑窟窿,死死盯着婷婷高高隆起的孕肚。
“呼——哧——呼——哧——”
那嘶哑的喘息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从婷婷的肚子上方传来的!
紧接着,黑影的下方,缓缓伸出了一双干瘪、枯瘦、犹如老树皮一样的手。
那双手上长满了黑色的斑点,指甲又长又黑,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婷婷的肚子探去!
睡梦中的婷婷似乎感觉到了极度的不适,痛苦地皱紧了眉头,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哼。
“别碰她!!!”
护妻心切的建国,大脑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疯狂。
什么鬼神,什么恐惧,在看到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面临威胁的那一刻,全都被一个父亲和丈夫的本能撕得粉碎。
“啊!!!”
建国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硬生生地,他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冲破了那层禁锢!
建国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盏沉重的黄铜台灯,连电源线都直接扯断了。
“给我滚开!”
建国双眼血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抡圆了胳膊,带着呼啸的风声,将黄铜台灯狠狠地砸向了那团悬停在妻子孕肚上方的黑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卧室里炸开。
“嘶——!!!”
空气中猛地爆出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凄厉惨叫。
“啊!”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醒了婷婷。
她猛地坐起身,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别怕!躲我后面!”
建国一把将婷婷护在身后,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死死盯着卧室的角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防盗门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暴烈的砸门声。
“开门!里面的人赶紧把门撞开!想保住你老婆孩子就别磨蹭!”
门外传来的,是一个苍老却极其洪亮的声音。
建国愣了一下,这声音他认识,是一楼那个整天穿着破旧唐装、总爱在楼下喝散装白酒的怪老头,李大爷。
“退后!”
还没等建国跑去开门,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不结实的老旧木门,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从外面踹飞了进来,门轴都崩断了。
一个干瘦的身影带着满身的酒气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猛地冲进了卧室。
正是楼下的李老头。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醉醺醺的邋遢模样。
他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犹如暗夜里的鹰隼,死死盯着盘旋在天花板上的那团黑影。
“不自量力的孽障,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老道厉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个箭步冲到建国面前,一把夺过建国手里还在滴血的黄铜台灯。
“护住你媳妇的肚子!”
老道大喝的同时,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入随身背着的一个破布袋里。
抓出一大把红白相间的东西。
那是掺了极品朱砂的生糯米。
“破!”
老道手腕一抖,那把朱砂糯米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带着一股刚猛的劲风,狠狠地洒向了半空中的黑影。
“噼里啪啦——!!!”
糯米接触到黑影的瞬间,整个卧室里爆发出了一阵犹如过年放鞭炮般密集的炸响。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皮肉烧焦的恶臭味。
伴随着一阵极其凄厉、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那团黑影在红色的火光中剧烈挣扎了几下,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着黑影的消散,卧室里那种刺骨的冰寒瞬间褪去。
墙上的挂钟发出了正常的“滴答”声,窗外的虫鸣也重新传了进来。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哐当。”
老道将变形的黄铜台灯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粉末,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建国此时已经完全虚脱了。
他紧紧抱着浑身发抖的婷婷,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李大爷……谢谢您……救命之恩……”
建国喘着粗气,眼神里依然满是后怕和愤怒。
他看着地上那些变得焦黑的糯米,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这到底是什么恶鬼!我建国这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它凭什么来害我!凭什么要冲着我老婆和没出世的孩子下手!”
“如果不是您老人家来得及时,我老婆孩子要是出了事,我做鬼也不放过它!”
然而,听着建国愤怒的咒骂。
李老头却没有半分降妖除魔后的欣慰。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捻起一粒地上焦黑的糯米,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随后,老道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着建国。
他浑浊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悲悯和无奈。
看着愤怒到极点、大骂恶鬼害人的建国老道却摇头叹息着道破了天机:“你以为这屋里的东西,是来害你孩子的?”
“不是来害我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