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特朗普赌对了？卢拉选情不妙，提前换打法，反对派领跑

10月4日的巴西首轮投票没有选出总统，倒先看清了两张几乎一样大的票仓。自由党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拿到47.03%的有效票，约5610万张，卢拉拿到45.16%，约5388万张。

两人相差约223万票，谁都没有过半，第二轮定在10月25日。真正决定这一轮的，不是这92%的人，剩下那8%，加上当天没去投票的3340万人，才决定明年1月谁住进总统府。首轮的弃权率是21.08%，空白票和无效票还有大约5%。

这场选举被讲成“选边中国还是美国”。而巴西要不要选边，先要看它的出口清单。2026年前8个月，中国吸收了巴西出口的30.7%，美国是9.6%。中国自2009年起就是巴西最大的贸易伙伴，2025年双边贸易额1710亿美元创下纪录，其中巴西卖给中国的货值接近1000亿美元，农产品占36%。

皮尤今年春天的调查还有两个数字。巴西成年人对美国的好感度是47%，比去年春天的56%低了9个百分点，对中国的好感度是46%，比2023年的39%还高一点。一个候选人可以让外交姿态掉头，却没法在任期内给三成出口换买家。

两边真正争的东西，其实不是矿山。今年5月7日，卢拉在华盛顿说，对中、美、德、日、法的投资一律开放，“我们没有偏好”，还补了一句，欢迎各方参与稀土的开采、分离和加工，把这些资源变成财富。

巴西的储量底子不小，稀土与石墨储量全球第二，镍排世界第三。国会众议院已经通过关键矿产政策法案，设立20亿雷亚尔的担保基金和5年50亿雷亚尔的税收抵免。卢拉不肯让巴西只当大宗商品出口国，他要的是本土加工那一段，而弗拉维奥今年3月在美国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上说，巴西的关键矿产可以帮助美国减少对中国稀土和战略矿产供应链的依赖。

美方手里的工具已经用过一轮，而且每个动作都卡在巴西的选举日历上。2025年7月，美国对巴西部分产品加征40%关税，最高到50%，后来被美国最高法院裁定无效。2026年7月，美方又对巴西加征25%，同时对另外60个经济体再加12.5%，巴西部分商品税率到了37.5%。

8月，美方撤销了巴西驻美大使的签证，起因是巴西方面7月拒发两名美国国务院官员的签证，还迟迟没有接受美方的提名人选。10月2日，美国驻巴西使领馆以“安全”为由不再办理线下领事服务，首轮投票一结束就恢复。卢拉团队已经把这件事并入了高等选举法院的“外国干预”调查。

弗拉维奥给出的承诺分成两类，一类是姿态，一类是份额。姿态可以立刻给，他承诺当选就加入“美洲之盾”倡议、寻求对美自贸协定，9月25日说上任首批举措之一是重估巴西的金砖成员身份，理由是金砖只会“激怒美国”。份额给不出来。

有分析认为，换个人坐进总统府，能改动的地方有限。中巴政治关系可能降温，经贸不会有实质变化，因为中国市场对巴西农业太关键，弗拉维奥很难对华强硬，真正的变量是华盛顿施压的力度。

这事不是巴西一家在谈。10月6日，日本和澳大利亚把副部长级磋商升成财长级，这份关键矿产备忘录一签五年。更早的2025年10月20日，美国和澳大利亚签下关键矿产供应保障框架协议，双方各投10亿美元，美方出口银行配套22亿美元融资，一年过去，澳方的加工能力并没有变。

围绕矿产的排他性安排正在一块一块落地，而落地的大多是上游的承诺，不是中游的产能。

不过，这件事也不全由总统决定。这一届巴西改选了参议院54个席位，众议院513席全部改选，还有全部州长。自由党的参议院席位增加到28席，参众两院都成了第一大党。

法院那边的时间表也被主动错开。老博索纳罗的政变案判了27年3个月，因慢性病转为居家监禁，辩护方9月25日以庭审数字证据保管链有瑕疵为由提出刑事复查。10月7日，最高法院明确把复查排到第二轮投票之后，理由是避免干预选举，具体日期要等总检察长表态、由院长排定。对弗拉维奥的90天探视限制，10月11日到期。

市场的反应比谁都早。10月5日圣保罗股市开盘，雷亚尔一度涨3%，挂钩巴西股票的美股产品盘前涨15%，巴西基准股指盘中冲到209605.70点，收盘站上206000点，创下历史最高，单日涨约7.7%，是六年多来最大的一次，外资当天净买入100.6亿雷亚尔创下单日纪录。

但领涨的是银行股，淡水河谷和巴西航空工业反而跌了近3%和4%。指数买的是政策变化的可能性，卖的是最靠中国需求的那一段资产。第二天指数回吐0.52%，美元回到4.97，钱也在等弗拉维奥拿出一份应对财政赤字的方案。

二轮之前先被推出来的，不会是矿和关税。10月7日，卢拉先在工时上出招，他公开挑战弗拉维奥支持终止做六休一的排班，改成每周两休、不降薪，原话是“我想看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怎么投。我挑战他投赞成票”。弗拉维奥说工时可自选，想多干就多干、想少干也有权，卢拉回敬了一句“狮子大开口式的协议”。

同一天，卢拉还推出公共安全宪法修正案，要把138座监所升级为最高安全级别，另外新设一个公共安全部，口号是“对劳动人民保护，对匪徒监禁”。他要争的，是首轮没投票的那3340万人。

10月25日之后有三种走法。弗拉维奥赢、国会又同向，对外会先换姿态，重估金砖、加入倡议、谈自贸，但关税和矿产合同短期不会动，因为出口结构不由总统一句话改。卢拉连任，矿产与加工的法案会继续往前推，美方的关税工具也不会自己收回去。差距极小的那种，双方各自九成以上的选民表示会沿用首轮选择，剩下那8%和被淘汰候选人的支持者决定结果，2022年第二轮卢拉的胜差是213.9万票，这个量级的翻转发生过。

总的来说，这场投票被讲成选边中国还是美国，真正在选的是巴西要不要把加工那一段留在自己家里。矿要变成产业，缺的不是储量，是钱、电和加工厂。对中国这一侧，真正的变量不是候选人喊什么口号，是那1710亿美元的合同、37.5%的关税和6500个5G站点。二轮之前先动的，是票，不是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