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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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就一千五百块退休金,还不够我们家半个月买菜,你留在我们家就是拖累我们。”
六十五岁的苏桂兰手里攥着自己薄薄的退休金银行卡,被儿子周明和儿媳何梅拖着行李,直接推到了女儿周燕家单元楼的楼下。
深秋的冷风刮在脸上,苏桂兰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看着儿子一家人掉头开车离去,连一句安顿的话都没有留下。
她本以为在女儿家只是短暂落脚,等儿子消气就能搬回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住,整整耗去了十年光阴。
十年之间儿子几乎断了来往,鲜少踏足女儿家的大门。可就在一个周末的午后,消失许久的周明突然拎着一点水果找上门。
苏桂兰还没来得及感慨儿子终于念及亲情,周明的目光,却牢牢锁在了苏桂兰放在茶几边角的存折上面。
然而,眼前发生的状况,却让苏桂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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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桂兰今年七十五,十年前被赶出儿子家门的时候,她刚满六十五。
老伴周建国走得早,五十出头就因为肺部毛病撒手人寰,留给苏桂兰的,就只有一套老两居室,再加上每个月一千五百块的企业退休养老金。
在十年前,一千五百块不算完全活不下去,可放到儿子周明的小家庭里面,这点钱就成了儿媳何梅嘴里拿不出手的数字。
老房子早年为了给周明结婚置办婚房,苏桂兰咬牙过户到了儿子名下。
那时候她心里没半点盘算,天下父母大半都是这样,总觉得家产留给儿子天经地义。
她那时候还跟周围老姐妹念叨,以后老了就靠着儿子养老,不用麻烦女儿周燕。
周燕比周明小两岁,早早嫁人,嫁的人家条件普通,两口子靠着打工过日子,手里不算宽裕。
苏桂兰从前心里的天平,一直是偏向儿子的。
逢年过节贴补周明,给孙子买吃买穿,手里但凡有点结余,全都往儿子那边送。
女儿这边,她反倒很少顾及,周燕偶尔跟她提两句心里委屈,苏桂兰还总劝女儿,你是姐姐,要多让着弟弟。
矛盾真正开始发酵,是苏桂兰膝盖严重增生,走路开始疼,没办法独立生活之后。
那时候她还能勉强打理自己吃喝,只是上下楼费劲,周明两口子以照顾老人的名义,把苏桂兰接到了自己的婚房。
搬过去的第一天,何梅脸上笑意盈盈,忙前忙后收拾房间,嘴上说着妈您安心在这边养老,我们给您养老送终。
苏桂兰那会心里暖洋洋的,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白疼这个儿子。
可这份和气,没有维持满两个月。
导火索就是那每个月一千五百块的退休金。
最开始,何梅好声好气跟苏桂兰商量,“妈,您的退休金卡放我这边保管吧,家里日常开销大,您吃住都在我们家,这笔钱拿来当生活费,也能帮我们减轻一点负担。”
苏桂兰没有多想,直接就把银行卡交了出去。
每个月一千五百块到账,何梅全部取走。
苏桂兰手头只留几百块零钱,用来买点袜子毛巾之类零碎小东西。
时间久了,脸色就慢慢变了。
餐桌上的菜肉眼可见地简单起来。
大多时候就是一盘青菜,一碟咸菜,一周难得见到一回肉。
孙子想吃炸鸡汉堡,何梅大手一挥掏钱就买,轮到苏桂兰想要喝一碗排骨汤,何梅就要开始唠叨物价贵,花钱地方多。
“妈,现在猪肉多少钱一斤您知道吗,动不动三四十,就您那一千五退休金,够干什么。”何梅收拾碗筷的时候,一边洗碗一边絮絮叨叨。
苏桂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水杯,低声回了一句,我的退休金不是全部都交给家里了吗。
这话直接戳到何梅的火气。
“一千五能干什么?房贷每个月就要四千多,孩子上学补课,水电燃气,哪一处不要花钱?您这点钱,填补家里都不够,难不成还想顿顿大鱼大肉伺候您?”
何梅把碗往水槽里面重重一放,水声哗啦作响。
周明坐在旁边玩手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苏桂兰看向自己的儿子,等着他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周明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开口,妈,何梅说的也没错,家里开销确实大,您就多体谅体谅我们。
那一刻苏桂兰心里,有一块地方悄悄冷了下去。
往后日子,家里的闲话越来越多。
苏桂兰膝盖疼,夜里经常睡不着,翻身动静稍微大一点,第二天何梅就会甩脸子,说晚上被吵得整宿睡不好,白天上班都没精神。
苏桂兰不敢再翻身,夜里就硬邦邦僵在床上熬。
她尽量约束自己,少喝水,少走动,东西不乱碰,家务活力所能及就上手做。
拖地,洗碗,择菜,只要膝盖扛得住,家里活她全都揽过来。
就算这样,依旧得不到半句好话。
邻里街坊偶尔碰到,还会羡慕何梅,说家里老人勤快,能搭把手做家务。
何梅嘴上客套,回到家里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干这点活算什么,住在我们家吃我们喝我们,做点家务不是理所应当。一千五百块退休金,说出去都丢人,别人家老人退休金大几千,还能帮衬小家庭。”
这些话,苏桂兰听得多了,有时候躲在房间里面偷偷抹眼泪。
她也想过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住,可市区里面,一间小小的单间,租金最少就要八百往上。
扣掉房租,一千五百块剩下的钱,勉强够吃饭看病,膝盖经常要看医生抓药,手里根本攒不下钱。
她不是没有找儿子聊过这件事。
一天晚饭过后,孙子回房间写作业,何梅在厨房,客厅只剩母子两个人。苏桂兰压低声音跟周明商量。
“小明,要不我出去租个小房子,我自己过,不用你们天天看我不顺眼。”
周明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耐烦。
“您多大岁数了,一个人住出点意外谁担责任?再说您那一千五,租完房子还剩什么?生病了怎么办?住我家,好歹有人照看着。您别听旁人乱讲,何梅就是嘴碎,心里没有坏想法。”
他嘴上劝母亲留下来,却从来没有约束过妻子的言语。苏桂兰没有别的去处,只能继续留下来受这份闲气。
真正爆发冲突,是苏桂兰一次膝盖急性发作。
那天阴雨连绵,老毛病骤然加重,疼得站不住,直接摔在了客厅地板。
她疼得浑身冒冷汗,呼喊家里人。
何梅就在隔壁房间看电视,隔了好一会才慢吞吞走出来,低头看着地上的苏桂兰,没有第一时间伸手搀扶。
“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好的还往地上摔,这下好了,又要花钱看病。”何梅站在原地,语气满是埋怨。
周明下班回来,看见母亲瘫在地上,才慌忙打120送去医院。一通检查,拍片开药,花掉小两千块。
这笔开销,彻底点燃何梅积攒许久的怒火。
从医院回家之后,何梅再也装不住表面的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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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苏桂兰坐着板凳,腿上裹着护膝,正慢慢吃晚饭。
何梅把围裙扯下来摔在沙发上,直接当着苏桂兰的面,跟周明吵起来。
“看见没有,接过来才多久,又摔又看病。一千五百块退休金,还不够填看病的窟窿。长期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还要不要过日子。”
周明也面露难色,低着头抽烟。
苏桂兰握着筷子,手微微发抖。
“看病的钱,我之后慢慢攒,我之后尽量少花钱。”
“攒?您拿什么攒,每个月就那一千五。”
何梅转过头,目光直直对着苏桂兰,“妈,实话实说,我们家实在负担不起您。您还有个女儿周燕,养老也不该全压在儿子身上。”
苏桂兰愣住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一直默认养老归儿子。
“燕燕也要过日子,她那边条件也不好。”
“条件再不好那也是您亲生女儿。凭什么所有担子全部落到我们头上。”何梅寸步不让。
那天夜里,卧室里面,周明和何梅争吵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客房。苏桂兰躺在床上,睁着眼,一整夜没有合上。
仅仅隔了两天,事情就尘埃落定。
周六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桂兰还没有完全睡醒,就被叫醒。
周明直接把她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被褥,全部胡乱塞进两个大号编织行李袋。
苏桂兰慌忙坐起身。
“小明,你干什么。”
“妈,您先去周燕那边住一段时间。我们家里现在实在扛不住,等之后条件缓和,再接您回来。”
周明避开苏桂兰的眼神,手上动作不停。
何梅站在门边,抱着胳膊,没有半分挽留。
苏桂兰心里慌了,上前想去拉住儿子胳膊。
“我不走,这是我儿子家,我能干活,我以后少看病。”
“妈,别闹,闹起来邻居听见都难看。”
周明用力掰开母亲的手,拎起沉甸甸的行李袋子就往外走。
就这样,苏桂兰被连人带行李,直接塞进周明的私家车后座。车子一路开到周燕居住的老旧小区楼下。
车子停稳,周明把两大包行李直接拎下来扔在人行道上。
“妈,您上去找周燕,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苏桂兰站在秋风里面,看着儿子发动汽车,车轮卷起地面的落叶,车子飞快消失街道拐角。
深秋的风钻到衣领,冻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她拎不动沉重的编织袋,只能守着两大包行李,站在单元楼底下。
早上七点多,小区陆续有买菜遛弯的老人经过,路过都要多看她两眼。
苏桂兰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酸又涩。
她犹豫很久,才掏出老旧按键手机,拨通女儿周燕的号码。
周燕接到电话匆匆从楼上跑下来,看见站在冷风里面的母亲,还有地上堆着满满两大包行李,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周燕家不大,两室一厅,夫妻两个人,再加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儿。
家里本就挤,没有多余独立卧室。
周燕简单收拾,把阳台旁边一间小小的储物间清理出来,摆上一张小床,给苏桂兰落脚。
储物间面积狭小,窗户朝北,阳光很少照进来。
可至少,在这里,没有人天天拿一千五百块退休金,翻来覆去挖苦她。
刚过来的时候,苏桂兰心里还抱着期待。
她总觉得,自己只是临时暂住。
儿子正在气头上,过上两三个月,火气消了,就会过来接自己回去。
刚开始,她还主动给周明打电话。
电话打通,周明总是匆匆敷衍几句,说家里忙,工作压力大,等有空再说,就草草挂断。
偶尔周明会微信转过来三五百块钱,算是意思意思,之后又是长久沉默。
何梅从来没有打过一通电话,更不要提上门看望。
苏桂兰每个月一千五百块退休金,银行卡之前交到儿媳手里,被赶出来的时候,她才把卡要回。
到女儿家之后,每个月退休金到账,苏桂兰会主动拿出一千块交给周燕,当作自己的生活费、药费。
剩下五百块留作自己零花。
周燕一开始不肯收。
“妈,您留着自己看病买东西,哪里用得着给我钱。”
苏桂兰执意要递过去。
“我住在这里吃你的喝你的,怎么能一分钱不出,我有退休金,不能白拖累你们小家庭。”
推来推去,周燕最后只肯收下七百。
剩下八百留给苏桂兰,专门用来抓药、看膝盖。
女儿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女婿在外跑货运,经常跑长途,早出晚归。
周燕在超市做收银员,工资不高。家里还有一个要读书的孩子。
多一个老人吃饭吃药,实实在在增加家里负担。
苏桂兰心里清楚,所以她格外懂事。
家里做饭洗碗,打扫卫生,只要膝盖承受得住,她全部抢着干。
买菜,她也会力所能及搭把手。
尽量不给女儿两口子增添麻烦。
一年,两年,五年。
时间一年一年流淌过去。
曾经那点“很快就能回儿子家”的盼望,一点点磨得干干净净。
苏桂兰慢慢接受现实,自己大概率不会再被儿子接回去了。
十年光阴,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
苏桂兰从六十五熬到七十五,头发大片变白,脸上皱纹更深。
膝盖老毛病反反复复,需要长期服药,行动比从前迟缓不少。
外孙女已经高中毕业,考上外地大学,家里房间宽松出来一点,周燕就把母亲从朝北的小储物间搬出来,住进朝南次卧。
房间有阳光,苏桂兰的日子过得安稳平和。
这十年里面,周明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逢年过节,偶尔会带着自家儿子过来坐半小时,放下一点水果,屁股还没有捂热,匆匆就要离开。
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来了也很少跟苏桂兰好好说几句话。
大多问问身体怎么样,场面客套疏离。
苏桂兰不是没有心寒。
从前自己一心扑在儿子身上,老房子早早过户给他,从前攒下的积蓄,大半都补贴给他成家养孩子。
到头来落得被扔到女儿家养老。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想起这些旧事,免不了暗自叹气。
但她很少跟女儿抱怨周明。
周燕偶尔替母亲打抱不平,苏桂兰反倒劝女儿,算了,他日子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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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桂兰手里,慢慢攒下一笔存款。
每个月退休金一千五,交给女儿七百,余下八百。
除去买药看病零碎开销,省吃俭用,一点点积攒。
偶尔以前老同事老姐妹,有过世的,会给到一点人情往来回礼,也一并存进存折。
她专门办了一本纸质存折,所有结余,全部存进去,密码只有自己知道,平日里就锁在客厅茶几下面的小抽屉,不对外人讲里面到底存了多少数额。
这笔钱,苏桂兰没有跟任何人细说,包括女儿周燕。
她心里有打算,万一以后自己生大病,不想拖垮女儿一家,手里留点钱,可以应付看病花销。
这十年,周燕夫妻两个人也过得辛苦。
女婿跑长途货运,常年在外奔波,出过一次小车祸,身体落下点小毛病,收入不如早年稳定。
周燕依旧在超市上班,工资涨得很慢。
家里开销一直绷得很紧。
即便如此,十年,整整三千六百多天,周燕从来没有拿退休金的事情数落母亲半句。
不会拿苏桂兰钱少当作话柄。
苏桂兰膝盖疼,要去医院复查,周燕再忙,都会抽出时间陪着跑医院抓药。
邻里之间,不少人都知道苏桂兰的遭遇。
楼下一起晒太阳聊天的老太太,经常替苏桂兰鸣不平。
“养儿子有什么用处,辛辛苦苦一辈子,到老被扔到女儿这边。”
每当旁人这么说,苏桂兰只是淡淡摇摇头,不愿意过多谈论自家家事。
人年纪大了,很多心思慢慢变淡。
她不再盼着儿子来接自己回去,只求平平安安,少生病,安安稳稳过完剩下日子。
周明那边的家庭,日子过得看着还算体面。
工资上涨,孙子也已经读高中。
换了一辆新轿车。
只是这十年,他对苏桂兰的关心稀薄得像一层纸。
电话一年打不了几回。
偶尔周燕会主动打电话通知周明,妈身体不舒服,希望他抽空过来看看。
周明嘴上答应好,真正上门,一拖再拖。
苏桂兰也不主动去催促。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往前走。
入秋之后,天气转凉,苏桂兰膝盖旧疾加重,反反复复疼。
周燕特意请假,陪着母亲跑医院,开了不少中药回来调理。
苏桂兰把取回来的现金,存进自己那本纸质存折。
那天存完钱回家,她嫌抽屉来回开锁麻烦,随手就把存折放在客厅茶几的边角位置,想着等下再收进抽屉锁好。
那天是周六,周燕一早出去超市加班,女婿在家里面收拾屋子,中途接到货主电话,临时出门处理事情。
家里,就只剩下苏桂兰一个人在家。
她把那本蓝色存折本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敲门声,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苏桂兰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门边。
她心里有点诧异,周末这个点,很少有人上门。
透过猫眼往外一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十年间极少登门的儿子周明。
他手里提着一袋苹果,一袋橘子,袋子看着轻飘飘,水果数量不多。
苏桂兰停顿片刻,伸手拧开防盗门把手。
“你怎么过来了。”苏桂兰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周明跨进家门,随意扫视一圈屋子。
客厅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他把手里水果袋子放到茶几一旁,目光随意扫过桌面,视线骤然定格。
那本蓝色纸质存折,明晃晃摆在茶几边角。
周明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在茶几旁边坐了下来。
苏桂兰一步一步的朝着客厅沙发走过去,她漫不经心的扶了扶手边的拐杖,慢慢坐到沙发上。
然而,周明目光牢牢钉在存折之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盯着存折开了口。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房间里面只剩下电视微弱的背景声响。
苏桂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伸手,想要把茶几上的存折往自己身边挪。
周明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身体又往前凑近几分,他脸上的客套笑意彻底褪去,眼神里面带着藏不住的迫切。
看到周明这副模样,苏桂兰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谁知,周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苏桂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