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今儿说的这位主儿,姓白,名所成,那是果敢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
他这一辈子,用四个字儿就能概括——先忠后奸,善始恶终。
话说一九四九年,白所成出生在果敢。那年月,果敢还是彭家声的地盘。彭家声何许人也?人称“果敢王”,执掌果敢同盟军几十年,是这块地界上说一不二的土皇帝。白所成年轻时,那也是条汉子,跟着彭家声东征西讨,从果敢县大队副政委一路干到同盟军副司令,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可这人心呐,最经不住岁月的琢磨。日头一长,白所成心里头就犯了嘀咕:我白某人在果敢也是一方人物,凭啥总在彭家声手底下当老二?这念头一起,就像野草扎了根,拔都拔不干净。
到了一九八九年,彭家声跟缅甸政府达成停火协议,果敢成了掸邦第一特区,彭家声当主席,白所成当副司令。面上和和气气,底下暗流涌动。有人说了,白所成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心里头的主意比谁都大,他能忍,忍到火候到了才动手。
这火候,二〇〇九年还真就到了。
那年八月,缅甸政府军以查毒品为名,要进果敢搜查军械修理厂,跟同盟军闹翻了,双方在果敢老街一带剑拔弩张。就在这节骨眼儿上,白所成动了。他暗地里跟缅甸政府军搭上了线,八月下旬,同盟军内部突然哗变,白所成拉上魏超仁、刘国玺一帮人,带着二百来号人投了政府军,掉转枪口就跟彭家声的部队干上了。
这一仗,史称“八八事变”。彭家声措手不及,带着八百残部杀出重围,流落他乡。白所成呢?在缅甸政府军的扶持下,坐上了果敢特区临时管理委员会主席的位子。从副司令到主席,这一步,踩的是老上司的血。
看官您说,这算不算背叛?可在果敢那地方,枪杆子里出政权,仁义道德顶不了饭吃。白所成上台之后,把国敢要害部门全换成自家的人——长子白应能管百胜集团,次子白应苍管民兵大队和财政局,四个闺女也都安插在百胜集团里头当董事。七十岁做寿那年,果敢各路人物齐聚白府,那排场,真是“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
可白所成心里明白,光靠赌场和毒品,这钱来得还是慢。到了一八年前后,他发现电信诈骗这门生意,那才叫真正的“无本万利”。于是,白家一口气在果敢建了百胜、苍胜、腾龙、鑫百利等四十一个电诈园区,招揽各路“金主”入驻,白家出人出钱给庇护,金主出钱出技术搞诈骗,五五分成。园区里头关的都是被高薪骗来的中国人,完不成业绩就挨打,指甲让人拔了,手指头让人剁了,铁笼子里一关就是几天几夜。
到了二零二三年,白家产业遍布果敢——涉诈案件三万多起,诈骗资金一百多亿,涉赌资金一百八十多亿,还制造贩卖了十一吨毒品,害死了六名中国公民。
可白所成忘了一句话: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二零二三年十二月,中国公安机关一纸通缉令,把白所成和他儿子白应苍的大名,白纸黑字列在了上面。白所成慌了,想跑?跑不了。二零二四年一月三十号,缅甸警方把白所成、白应苍父子连同其他几名头目一起移交中国,包机押回昆明。这时候的白所成,七十四岁,站在机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缅北的山,那山还是那座山,可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二零二五年十一月三号,深圳中院宣判:白所成、白应苍等五人,死刑。旁听席上,有人拍手称快。白所成站在被告席上,面容枯槁,哪还有当年果敢土皇帝的半点威风?
可老天爷没给他吃那颗枪子儿。宣判之后,白所成因病死亡。他的儿子白应苍,二零二六年二月二号,被执行死刑。临刑前,白应苍对着镜头说了句:“痛恨诈骗不亚于任何一个人”。列位看官,您听听,这话说得,是把天下人都当傻子了。
正是:
果敢风云几度秋,一朝叛主坐山头。
四十一园豺狼笑,三千冤魂血泪流。
天网恢恢终不漏,包机押解到神州。
莫道缅北天高远,善恶到头一笔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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