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蔚
秋日的丽水龙泉市鿎石街道李山头村,千亩梯田顺着山势层层叠叠排列,黄墙青瓦的老屋错落其间。村里一间老屋内,上海来的姑娘王慧丽正忙着整理桌上的作品集,隔壁奶奶带着应季的蔬菜走进来,坐下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王慧丽的工作室叫“在地叙事”,做的是影像刊物和展览。“我曾经在上海做广告行业相关工作,那时候节奏快得让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后来我下定决心,想找一个能按自己想要的方式养活自己的地方。”王慧丽说。今年4月,她住进李山头村,年租金4500元,前五年免租,租期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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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山头村千亩梯田层层叠叠。鿎石街道供图
李山头村是中国传统村落、全国文明村、省级人文乡村。可这些年,村里始终绕不出一个怪圈:没有人流,运营团队就不愿来,没有运营,业态就长不出来,没有业态,人气就更聚不起来。
转机从一杯咖啡开始。“我们以低门槛引入首家业态云边咖啡,不设高租金,不苛求短期回报,唯一目标就是验证市场、聚集人气。”鿎石街道“李想山头”乡村文旅策划运营技能团团长翁琳慧介绍。
2025年7月底,云边咖啡开业后迅速走红,单日最高销量突破500杯,国庆7天接待游客超2万人次。“真实客流证明,李山头不是没有市场,而是缺一个‘点火’的人。”翁琳慧说。
火点起来后,关键是谁来添柴。街道想了个法子,办场“乡创理想家”招募,用免租政策把有想法、有手艺的年轻人请进来,再用“绩效对赌”机制,让真正愿意扎根的人留下来。消息放出去一个月,线上关注就有5万余次。
2026年2月,街道技能团首次开展了招募活动,来自全国7个省的10支团队站上路演台,现场角逐。最后,研究非遗大漆的、搞航拍旅拍的、做研学的……一批优质团队落了地。王慧丽的“在地叙事”就是在招募角逐里冒出来的,拿了一等奖。
主营自然教育研学的“青蛙爸爸”团队负责人梁祖绮,也是通过“乡创理想家”招募来到李山头村的。她发现身边朋友陆续有了孩子,家长们都希望小朋友多接触大自然。她想把专业的自然知识,变成有温度的自然体验,于是她带着团队一头扎进李山头村的稻田、溪流和竹林,做生物多样性田野调查,系统排摸本土的蛙类、鸟类和昆虫。
田野调查刚起步,梁祖绮就碰上了难题。做自然教育,专业背景是关键,团队在起步阶段急需动植物专业人才,技能团干部得知后,调取街道大学生人才信息库,逐一沟通筛选,快速匹配到黄山学院生物科学专业两名大三学生。一周内,两名学生便到岗,田野基础调研一下子有了支撑。“我是新手小白,没开过店,申请营业执照、开业流程,街道都帮着跟进,有困难也会想方设法解决。”梁祖绮说。
做亲子研学和手工艺的丽水云和姑娘兰忆帆,也是在路演台上被选中的。“装修店面时需要木料做桌板,街道干部跑了几户,又去周边村里打听,帮我收来一张老门板。”兰忆帆回忆道。
她将木板打磨修饰,最后做成手工品的展台,木头纹理和五颜六色的饰品放在一起,整个空间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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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忆帆的手工工作室。人民网 刘欣蔚摄
开业那天她心里没底,怕没人来,结果门一开,村里的奶奶们一个接一个来了,有人买手串,有人拿起布艺认真地看,小屋一下子热闹起来。
慢慢地,这里成了村里老人常来的地方。不光是她的店,其他创客的工作室也一样,老人们看店里不忙的时候就去坐坐,看看新鲜玩意儿聊聊天,有时还带点自家种的菜。
老人们说,以前村里安静得只听见风声,现在年轻人多了,巷子里走路的人都多了,村子好像也鲜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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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负责人向村里老人介绍自己的作品。鿎石街道供图
这些陆续落地的团队,慢慢在李山头扎下了根。9支团队带动33名村民就近务工,村民人均增收6300元,其中12人来自本村低收入农户。
人来了,流量也跟着来了。街道技能团发起“光影驻留计划”,街道强村公司与辖区民宿达成长期协议,持续提供免费床位,常态化招募旅游博主轮流入驻,每位博主完成内容发布后由下一位接力。目前已形成每月固定批次博主的轮换机制,累计百余位博主参与,抖音、小红书相关话题浏览量破300万次。以床位换宣传、以资源换流量,闲置住宿资源变成了持续引流渠道。
人来了,村子也“活”了。今年中秋国庆“双节”期间,随着李山头村招引的新业态陆续开业,街道依托千亩梯田和传统村落资源,推出自然研学、手工体验、秋景采风等秋季系列主题活动,累计接待游客约3.2万人次,带动旅游消费超120万元。
如今走在村里,老屋有了新用处,巷子里多了外地口音。人气变成了底气,李山头的日子,有了实实在在的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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