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已经不想工作了，真的不想再做了。”说这话的人，是《尼尔》系列的创造者横尾太郎。他今年56岁，手里握着《尼尔：机械纪元》这样的口碑作品，却在一次公开对谈里把话说得很直白——自己早就完成了人生目标，如今继续做游戏，理由和热爱关系不大。
“做完《龙背上的骑兵》，我的梦想就实现了”
横尾太郎第一次担任导演的作品，是2003年登陆PS2的《龙背上的骑兵》。他在对谈中提到，正是这部作品让他几乎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成了。
他的原话大意是：作为导演拿到的第一个机会，他基本按照自己的意愿完成了整部游戏，最终交出的成品，代表了当时的他能做到的最好水平。对一个游戏宅来说，能把一直想做的作品真正做出来、推向世界，本身就是梦想成真。
也正因为这个梦想已经实现，他把之后的人生看作“余下来的日子”。他坦言，自己之所以还在工作，最初的原因很现实——没有收入会很麻烦。
存款和养老金够了，但有个更怕的事
按照横尾太郎的说法，他最近确实动过退休的念头。他判断自己的存款加上养老金，已经足够支撑生活。
但让他迟迟没有停下的是另一种恐惧：他担心自己上了年纪之后会患上痴呆症。他说，自己听说过有人在退休之后被诊断出这种病，正是这份担心，成了他继续工作的动力。
于是，当工作中遇到难受的情况时，他会用一句话说服自己撑过去——“这对预防痴呆有好处。”
这段话出自上个月在东京法国学院举办的第十届Mosaic游戏文化节。当时横尾太郎与《终焉之莉莉》《终焉之玛格诺利亚》的导演冈部启介进行了一场对谈。需要说明的是，横尾太郎一向以戴着标志性Emil面具、说话古怪甚至面无表情地抛出惊人言论而闻名，所以他的这些表态，或许也该带着一点保留去听。
“我快死了，日本游戏业怎么样我真不在乎”
聊到日本游戏行业的未来，横尾太郎的回答同样不客气。他半开玩笑地说，自己很快就要死了，所以日本游戏行业会变成什么样，他真的不太关心。
不过他也承认，最近AI和各种技术创造出了一片土壤，让十几岁、二十几岁、比冈部先生还年轻的创作者，可以自由地做东西。
他回忆自己这一代人年轻时的处境：如果想做游戏，基本只有两条路——要么进一家游戏公司，要么去做那种很小众的PC游戏。如果目标是做3D游戏，那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加入游戏公司。
在他看来，如今想做游戏的人，可选项已经比当年宽得多。但这也必然带来更激烈的竞争。他判断，这种竞争会像火一样，从年轻一代逐渐蔓延到更年长的开发者身上。而他自己已经站在偏老的那一侧，能做的只是怀着恐惧和忐忑，希望这些火别在他死之前烧到自己。
不嫉妒别人的好游戏，只想“填上那个空”
被问到其他作品以及创作动力时，横尾太郎说，他其实不太会嫉妒别的游戏。遇到好作品，他会以粉丝的视角去看待，然后触发自己的“收集癖”，只想把它们全都买下来。
他形容自己一直是以“填补空白”的心态在做游戏。比如他很喜欢《ICO》和Treasure的弹幕射击游戏《斑鸠》，但玩过之后觉得它们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他觉得“这个类型我不需要再做”。他强调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这个空已经被填上了，我得去填另一个空”的感觉。
他还说，自己的游戏之所以显得粗糙、塞满了各种糟糕的东西，是因为那些美好的部分，早就被先行者占光了。
“我不是没做事，是做了没放出来”
2021年的《尼尔：转生》和《尼尔：复制体》重制版之后，横尾太郎参与过《纸牌之声》RPG系列，以及2024年的手游《404 GAME RE:SET》。他目前正在为一部尚未定名的《新世纪福音战士》TV动画撰写剧本，音乐由《尼尔》和《龙背上的骑兵》的作曲家冈部启一负责。
《尼尔》的粉丝当然一直盼着正统续作，但到目前为止，官方没有公布任何相关消息。去年11月，横尾太郎曾表示自己手上在推进各种项目，只是它们不断被取消。
他提到，自己经常被人问“为什么不做《尼尔》的新续作”，或者听到“横尾太郎什么都没在做”这类说法。他解释说，那是因为最近很多他参与的项目，在开发中途就被中止了。
他说自己其实一直在做一些东西，只是那些东西最终没能见到天日。因为已经拿到了报酬，他个人对此没有意见，但外界看到他做的东西没有一款被放出来，就会以为他什么都没干。
一个56岁的人，把继续工作说成“预防痴呆”，把行业未来交给年轻人去烧，把没放出来的项目轻描淡写地归为“拿到了钱就没问题”。这些话听起来像玩笑，但放在横尾太郎身上，又很难说清哪一句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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