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0月5日，香港高等法院，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站在证人席上，戴着口罩，声音发抖。
就在不到3年前，她28岁的女儿惨遭前夫一家毒手，一个时装界的名媛，变成了前夫家中锅中烹饪的“青红萝卜汤”。
直到2026年10月，香港高等法院正式开审，她复述了一段2022年的对话。
女儿想卖掉那套登记在前公公邝球名下的加多利山豪宅，前公公邝球的回应是“你敢，我杀了你全家”。
张燕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犯人栏里的邝球先是皱了皱眉，随后露出了此案最骇人的一幕。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笑。
一个被控谋杀的人，在法庭上听到自己曾经的死亡威胁被当众复述，第一反应竟然是笑。
旁听席上的人后来对媒体描述，那抹笑“毫无悔意”。
我反复看了这段描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把蔡天凤当过人。
庭审进入到第9天和第10天，控方读出了警方在龙尾村村屋的现场勘验结果。
厨房炉具上摆着两个汤锅，大汤锅里是蔡天凤的头颅和其他人体组织，小汤锅里装着5块肉块和3束头发。
两个锅里都混着切块的红萝卜和青萝卜，是经过烹煮的。
现场还有一个黑色胶袋，里面装着切碎的红萝卜，袋子底部验出了血液反应。
法医对蔡天凤的肌肉组织做了毒理分析，确认她生前没有服用药物或毒品。换句话说，她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杀害的。
控方在庭上把烹煮的目的说得很清楚，不是为了食用，而是为了让组织难以辨认，同时掩盖气味。
加萝卜，是为了压住煮尸体的味道，这家人提前16天租下村屋，买电锯、买绞肉机、买大汤锅，案发前两天还在咖啡店里模拟用铁锤砸头的动作。
他们算好了一切，唯一没算到的是，邻居听到了电锯声，闻到了味道。
在我看来，这起案件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不在于作案手法有多残忍，尽管它确实残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在于这家人在法庭上的态度。
三名被告坐在犯人栏里，神情平静，全程没有愧疚之意，前婆婆李瑞香早前因妨碍司法公正罪被判入狱18个月。
前夫邝港智在案发前通过做钟表生意的谎言，从蔡天凤身上取走了7000多万元，连她给出的成本都亏空了。
而邝球，这个曾在香港警队担任侦缉警长的人，对法律体系的运作方式了如指掌。
他知道房子写了谁的名字在法律上就归谁，他知道签了授权书也能反悔，他知道只要拖着不签，蔡天凤就拿他没办法。
控方还原了他的心态，如果蔡天凤卖掉房子，他将一无所有，但如果蔡天凤死了，房子还在他名下，一切恢复原状。
那声冷笑，就发生在这套逻辑的背景里，蔡母在庭上指控邝家“全家都靠我女儿养”的时候，邝球笑了。
蔡母说邝家连一罐奶粉都没给孩子买过的时候，邝球也笑了。
他笑的不是某句话，他笑的是这些人居然还在跟他讲道理，法律上的字面权利在他手里，他把这当成了某种“正当性”。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法律的字面权利不等于法律的完整判断，加多利山这套房子，蔡天凤出资6800万港元购入，花费900多万装修，为了省税才登记在邝球名下。
邝球有的是名义产权，蔡天凤有的是实益权益，法律最终要看的，不是谁的名字写在房契上，而是谁的钱流进了那套房子里。
案件目前仍在审理当中，预计审讯需要约45天，8男1女组成的陪审团将裁定三名被告的命运。
控方在开案陈词中提到，整个案件经过周详计划，金钱是案件的根源。
从提前租下村屋、购买全套作案工具、利用蔡天凤每日接送孩子的习惯下手，到案发后处理遗体的方式，每一步都指向预谋。
控方在开案陈词中把这起案件定性为“蓄谋已久的谋杀”，不是激情犯罪，是一家人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合谋。
邝球提前16天租村屋，分批购置工具，用前警长的专业知识规划每一个步骤。
这些事实摆在一起，那声冷笑的含义就很清楚了，他不是在笑蔡母的指控，他是在笑这些人居然还相信讲道理有用。
在他的逻辑里，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蔡天凤活着就是障碍，死了就一切都解决了。
蔡天凤为前夫一家提供了豪宅、名车、生活费，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你敢断供我就杀你全家”的威胁。
当这个逻辑冷酷、简单、有效，他执行了它，然后坐在法庭上笑。
这声笑，比两锅汤更让人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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