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9月5日,新疆阿勒泰沙尔布拉克一带,阿山军分区司令员何家产陪同地方干部,与谢尔德曼展开谈判。对方不是空手而来,而是提出了八项条件,其中包括暂不交枪、安葬父亲乌斯满、保留队伍、归还牲畜财物等。
条件一传回新疆军区,王震当即表示反对。他的理由很直接:政府已经答应免除死罪,对方却继续讨价还价,若连武器都不交,投降又从何谈起?
谢尔德曼并非普通散匪。他是乌斯满的儿子。乌斯满曾长期盘踞在新疆北部及新甘青交界地区,依靠部落关系和武装力量制造动乱。1951年3月,乌斯满被捕并被处决后,谢尔德曼接过残余势力,继续在阿勒泰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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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队伍并不总是固定驻扎,往往携带家属和牲畜迁徙。部落群众既有被裹挟者,也有因旧日仇怨而跟随者。部队若只靠追击,往往今天打散,过几天又重新聚拢,甚至会因误伤群众而激化矛盾。
1951年9月7日,谢尔德曼部袭击奇台以北芨芨湖一处生产部队,造成较大伤亡。这件事使新疆军区加大了军事压力,但几个月的行动也说明,枪声并不能单独解决牧区问题。
有意思的是,政策转变并不是一句空话。1952年7月,新疆第二次党代会明确提出,对哈萨克族武装人员以政治争取为主,军事行动主要用于防御和维持秩序,不算旧账,归来即予安置,暂不强行收缴自卫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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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政策在当时颇为大胆。许多官兵曾经与这些武装交过手,亲眼见过战友牺牲。让他们放下追究和仇恨,并不容易。可在牧区,若把所有跟随者都当成死硬分子,部落群众便可能被再次推向对立面。
谢尔德曼提出的八项条件,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的。他要求找到乌斯满遗骨,运回承化安葬;要求暂不交枪;要求投降后不参加会议;还要求保留队伍,并归还过去丢失的马匹、牛羊和财物。
王震认为,其中几项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尤其是保留武装和归还牲畜,不能轻易答应。许多牲畜本来就是从牧民手中抢来的,经过部队收缴后,已经按照原有烙印交还群众。若再转手给谢尔德曼,无疑会损害已经建立起来的信任。
但这份电报没有停在新疆军区。考虑到民族地区的复杂情况,王震仍将意见上报西北局和西北军区,随后转呈中央。毛泽东看到后,没有简单地支持强硬处理,而是逐项分析。
毛泽东的批示十分具体。暂不交枪,可以同意,等其安定后再逐步收缴;安葬乌斯满,属于合理要求;不参加会议,暂时答应,今后是否参加由实际情况决定;队伍是否解散,则要分别做工作,不能一概而论。
至于马匹、牛羊,批示同样划出了界限:有明确烙印和证据的,可以归还;没有依据的,不能满足。遗失财物可以允许本人寻找,但不得借机报复,更不能以寻找财物为名重新犯罪。
这实际上是把八项要求拆开处理。该坚持的原则不能退,让步的地方也不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对谈判者而言,重要的不是让谢尔德曼保留多少权力,而是给他一条能够带着部众回到正常生活的路。
谈判期间,哈萨克学者阿不都热合满对武装人员说:“你们回到部落去放牧,回到亲人的身边。”这类话比单纯宣布宽大更容易让人听进去。部落成员最关心的,往往不是政治口号,而是家人、牲畜和下一处能否安稳过冬的草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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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以后,谢尔德曼的部众陆续动摇。长期躲避追击,牲畜大量死亡,老人和孩子缺医少药,继续流动作战已经难以维持。10月3日,他先派人送交八支步枪和一支手枪,随后又按约交出其余武器。
接受安置后,谢尔德曼被安排担任阿山专员公署畜牧科副科长,后来调任伊犁州畜牧局副局长。他的妹妹也在地方任职。那些曾经跟随他的部落,则由政府协助返回原籍或迁往甘肃阿克塞一带,重新从事牧业。
在这场谈判里,王震的强硬并非错误,那是战场经验带来的警惕;毛泽东的拍板,也不是无原则迁就,而是将每项条件放进民族政策、牧区秩序和长期安置中权衡。八项条件能被逐条回应,关键就在于既没有放弃边界,也没有堵死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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