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游客黄先生驾车行至贵黔高速黔西服务区,因为忘了加油,燃油耗尽、自动挡P挡锁死,在距离站内加油站仅20余米的地方,请求打油被拒事件引发大家讨论,花了350元叫拖车,折腾了1个多小时才挪进站。而事后加油站的回应是:新员工不熟悉业务已致歉。“培训不足”的问题不是口头说说,最终还是归咎于了个人问题,其实更深层的问题更值得我们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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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加油站员工沟通好几次都被拒,站内的专用应急油桶究竟是应什么急呢?
车主黄先生其实当时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他的诉求很合理,而且很详细:“请他报备一下,我可以签字按手印,希望用加油站的油桶打少量汽油灌进我车辆油箱,让汽车发动起来再开进加油站。”再看他事后从加油站听到的话:站内备有汽油、柴油两个专用油桶,车辆在加油站2公里范围内缺油熄火,车主可到站内借用油桶,加注完毕归还,当事人签字确认,在电脑系统上向公安部门报备。
把这两段话摆在一起看:签字、油桶、少量汽油、报备。黄先生在午夜的路灯底下自己推导出的流程,和站里的正规流程几乎一字不差。加油站的员工却连这个应急业务都不清楚。
所以这件事的第一层真相就不是“司机不懂规矩被拒”,而是反过来的:他递上去的是一份合规申请,被当成违规请求退了回来。而拒绝的理由是“加油站规定不能卖散装油,上面有摄像头,这样做违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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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新员工首先想到的是“上面有摄像头,这样做违规了”,而不是想着合理合法的办法,尽可能帮忙解决问题。
摄像头拍下的是什么?是违规行为。它防的是有人不按流程卖油。可摄像头不会因为一个员工正确地办成了一笔报备业务而奖励他,只会因为他办错了一笔而处罚他。于是对一个新员工来说,理性算法非常清楚:办成了没有收益,办错了有代价,那就不办。
业务培训的问题不在于员工没记住流程,而在于很多单位的合规培训本质上只教一件事——红线清单。“什么不能做”一条条背熟,“什么必须做”从来没有对应的清单。员工对“违规”有精确的恐惧,对“履职”没有精确的概念。合规的最高境界被悄悄替换成了免责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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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令人深思的问题,在加油站的回应当中。回应的内容很客气:当晚只有一名员工在岗,入职才两周,业务不熟,深表歉意。问题就出来了:一个还没学会应急预案的员工,为什么独自值守高速服务区的午夜班?
高速公路服务区的深夜,恰恰是情况最杂、支援最少、最难现学现卖的时间段:长途司机困、车况杂、事故概率高。越是这种时段,越需要熟手坐镇。可现实里,夜班往往恰恰是资历最浅的人的班——这不是这一家加油站的习惯,这是无数服务行业的通病。白天熟手围着白天的客流转,深夜的孤例交给最没有处理孤例能力的人。
道歉把事故归因于“一个人不熟悉”,轻轻放过了“是谁把他一个人放在那里的”。新员工是这起事件里最不该负全责的人,他上岗两周没人教会他应急流程,这是他挨的第一次坑;舆论把板子全打在他身上,是第二次。制度的善意不该只在被记者问起的时候才醒。它应该在每一个午夜、每一块提示牌上、每一个新员工第一天的培训课里,替那个站在20米外着急的人,先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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