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原省委书记李力安向薄一波报到，薄一波：别再干预黑龙江工作

1986年3月，北京，刚离开黑龙江省委书记岗位的李力安到中央整党工作指导委员会报到。多年地方主政经历还沉在身上，他原以为会听到一番工作安排，没想到薄一波开口，先谈的却是黑龙江。

薄一波当时担任中央整党工作指导委员会常务副主任，李力安则被安排参与整党工作。两人都来自山西，薄一波是定襄人，李力安是五台人，彼此还有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旧缘。

1937年9月，薄一波率队进入五台县开展抗日工作。那时，17岁的李力安在当地牺牲救国同盟会任职，曾参加过一次小型座谈会，坐在台下听薄一波讲话。那次见面很短，薄一波未必记住了这个年轻人，但李力安却记住了这位从北平监狱走出来的共产党人。

薄一波早年在山西推动牺牲救国同盟会改组，使这一抗日团体逐步置于共产党影响之下。李力安后来走上地方和中央领导岗位，也是在抗战年代完成了最初的政治历练。两人的真正共事，却要等到近五十年之后。

报到那天，薄一波没有绕弯子，直接提醒李力安：“你原来是黑龙江的一把手，现在退下来了，就不要再干预黑龙江工作。”

李力安当即表示明白。薄一波接着解释，老同志在当地有威望，过去提拔过的干部也多，若继续发表意见，下面往往不好不听；而个人判断并不一定完全准确，反而容易影响新班子的工作。

这番话分量很重，却不是简单的切割关系。地方主要负责人离任后，如何处理与原地区的关系，一直是干部交接中的实际问题。薄一波强调的，是职责边界，也是对新领导班子负责。李力安听懂之后，后来确实没有再对黑龙江的干部任用和省内工作发表意见。

整党工作进入收尾阶段时，李力安在一旁观察薄一波的工作方式。薄一波年近八十，仍承担着大量具体事务，文件、调研、干部情况，都要反复核阅。那种工作状态给李力安留下很深印象。

整党结束前，薄一波曾让秘书征求李力安意见，询问他是否愿意到中央顾问委员会担任秘书长。李力安以自己能力有限为由婉拒，认为自己长期做党的综合工作，未必适合承担新的机关职责。

薄一波没有接受这个理由。他对李力安说：“秘书长主要做具体工作，你来干。”在这样的安排面前，李力安不再推辞。1987年10月初，他正式担任中央顾问委员会秘书长。

中央顾问委员会成立后，主要承担调查研究、协助中央了解省部级干部情况等工作。邓小平担任第一届主任时，曾明确表示，日常工作由薄一波负责；陈云担任第二届主任后，也很少过问机关日常事务。中顾委的具体运转，实际由薄一波主持。

李力安到任后，薄一波把机关日常工作交给他处理，同时保留对重要材料的审核权。中央顾问委员会编有内部《通讯》，十年间刊发调研文章四百多篇，累计两百多万字，其中准备转报中央的材料，几乎都经过薄一波审阅。

有一次，党的第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大会秘书组催要一份快报。李力安因时间紧，未按惯例先送薄一波审阅，便直接交了上去。内容本身没有问题，薄一波知道后仍严肃批评了他：“材料没问题，程序不能马虎。该送审的一定要送，不能形成坏习惯。”

李力安接受了批评。此后，凡属规定需要审核的文件，他都严格履行程序。这个插曲看似是机关事务，背后却体现出薄一波对制度意识的看重：越是熟悉的工作，越不能凭经验省略环节。

中顾委成立之初，邓小平提出，经过十年，最多不超过十五年，应当适时取消这一过渡性机构。到了后期，薄一波因此特别强调淡化中顾委的影响。1990年夏，有委员提出以中顾委名义参观亚运村，李力安请示后，薄一波明确表示，不要以中顾委名义组织活动。

1992年底，中顾委工作结束。李力安原以为与薄一波的工作关系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又接到新的任务。中央党史领导小组副组长邓力群多次希望他到当代中国研究所任职，李力安因缺少学术研究经历且年事已高，一再推辞。

后来，薄一波出面向中央主要领导汇报此事。1993年，李力安到当代中国研究所工作，先从调研和熟悉业务入手，9月正式履行所长职责。薄一波对他的要求很明确：“研究业务你不熟，先把政治思想工作和大的方向掌握好。”

李力安在这个岗位上工作到2001年1月。近八年里，他始终把自己定位为助手，重大事项依程序请示汇报，没有越过主管领导另行处理。早年在黑龙江任职形成的威望，到了晚年并没有变成干预旧地工作的资本；在中央机关承担具体事务，也没有因资历深而淡化制度。两段经历，恰好构成了薄一波留给他的两条规矩：离任要守边界，办事要守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