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中旬,中央电视台的一则调查报道,让一张原本只在地方电视台深夜时段出现的老年女性面孔,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她叫刘洪斌,被网友戏称为"虚假医药广告表演艺术家"。
一位本该在家含饴弄孙的退休老人,为何会在短短三年里换上九张面孔,又为何会被卷进一场高达八十亿规模的骗局,这是2017年夏天许多中国人追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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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洪斌当年之所以能骗得过人,靠的不是医术,而是一副天然的"长者脸"。她在镜头前慈眉善目,说话不急不缓,身披白大褂或少数民族服饰,很容易让屏幕前的老人放下戒心。
从2014年前后到2017年案发,她在不同的医药广告与所谓"健康讲堂"节目里,前前后后变换了九种身份。
今日她是苗族九代单传的祖传咳嗽医师,明日她又成了"北大糖尿病专家",第三次露脸就披上了蒙医世家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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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演过祛斑专家、风湿骨病权威、苗岭正骨传人等名目,一张嘴能同时坐镇咳嗽、糖尿病、心脑血管、风湿骨病、斑点皮肤等几乎所有老年人高发的慢性问题。
2017年6月24日,中华中医药学会专门发表声明,公开否认刘洪斌所挂的"学会副会长"头衔,表示该学会从未任命过此人,相关身份完全是虚构。
一个退休老人,坐在摄像机前把九份简历轮番念过去,背后拼的其实是观众对电视媒介的默认信任。
刘洪斌只是整条灰产链的最前端,真正操盘的是她身后的广告公司和药品生产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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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央视、新华社等媒体此后披露,她代言或参演的产品包括"苗仙咳喘方""唐通5.0""蒙药心脑方""汉苗御咳方"等多种所谓特效药。这些产品一般走两条宣传路径。
一是传统医药广告,二是打扮成电视节目的"健康讲堂",后者在青海卫视、西藏卫视、青海经视、吉林乡村频道等多家地方台轮播。
录制现场往往布置成演播厅样貌,台下坐着被组织来的"观众",中途还会安排所谓"痊愈患者"冲上去跪谢神医,整套流程套路化、剧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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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所提及的八十亿规模,是外界对涉及产品销售额与受骗人数的粗略估算,背后对应的是数以百万计的老年消费者。
骗局之所以能滚雪球般壮大,很大程度上依赖的是老年群体对电视媒介的天然信任,以及话务员在售后环节"疗程未满""升级配方"之类的话术诱导。
更令人沉重的是,不少老人并非没有怀疑,而是在子女介入之前,已经把毕生积蓄一瓶一瓶地送进了骗子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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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中央电视台连续播出针对"神医广告"的调查内容,舆论迅速发酵。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在2017年6月24日公开回应,责令涉事虚假广告全面停播,对相关药厂、广告公司立案调查。
数十款涉嫌虚假宣传的药品与保健食品被勒令下架,青海卫视《健康好生活》、西藏卫视《紫气养生堂》等问题栏目遭到整改或停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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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涉事企业的法人代表被陆续追究法律责任,部分被移送司法机关。那位反复出镜的刘洪斌本人,走向了一个很多人没有想到的结局。
公开信息显示,她并未被认定为骗局的组织主体,法律上的定性是"广告演员"。
工商总局在当时的通报中亦明确,行政处罚的主要对象是广告主、广告经营者和广告发布者,表演者并非直接处罚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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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此,她没有像涉案药厂老板那样走进看守所。但舆论的审判并不轻饶。曝光之后,她的住址被人肉搜索出来,门口一度被堵,子女的工作生活也受到不同程度牵连。
此后她从公众视野中彻底消失,不再接拍任何广告,也不再公开露面。
截至2026年10月,公开可查的权威资料里,再未出现她复出的任何记录,网络上流传的所谓近况多属无从核实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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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8年起,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原工商总局)牵头,在医药广告、电视购物、健康讲座三个方向持续开展专项整治。
2019年,《药品管理法》完成修订,对虚假宣传与违法广告的处罚力度明显提升。
2023年3月,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再次公布一批"神医""神药"虚假违法广告典型案例,继续向此类骗局保持高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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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5年至2026年间,多地监管部门持续通报老年人消费维权专项成果,针对直播间"神医带货"、短视频夸大疗效等新形态的监管也在不断补齐。
从结果来看,刘洪斌本人没有付出铁窗代价,但她所代表的那种"换张脸就能行骗"的时代,再难重演。对于那些被骗走养老钱的老人而言,这份迟来的制度收紧,算是一个不完整却实在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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