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叔替加代认过一桩事!有人多年后又翻出来,加代登门把话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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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二年。

深圳,罗湖。

那年加代做酒水,一间铺面,前头摆箱,后头住人。

乔叔给他看铺子,粤北人,五十出头,一双手很粗,说话慢。

隔壁是一间卖纸箱的铺子,老板姓桑,本地人,儿子二十六七,叫桑坤。

那天下午,桑坤进了加代的铺子。

“两箱双蒸,先拿着,月底给钱。”

“不赊。”

“你不认得我。”

“我认得你的铺子。”加代说,“你从我门口过了三回了。”

“新来的都硬。”桑坤说,“我做这生意的时候,你还在广州背袋子。”

“袋子我背了三年。”加代说,“酒是一分不赊。”

桑坤伸手推了他一把。

加代往边上让了半步。

桑坤自己脚下打了个滑,人往后一坐,后脑磕在柜台的角上。

那一下磕得不轻,柜台角上的一块漆都掉了。

桑家的人当天夜里就来了。

“人呢。”

“人在这儿。”加代说。

“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我没动手。”

“你没动手,他头上一道口子。”桑家老头说,“缝了六针,医院有票子。”

那年头,深圳缝一针六块,六针三十六块,药费另算。

桑坤头上缝了六针,人躺在医院里,说要住院七天。

第七天,桑家老头又来了,带来两个人。

“两千块医药钱,再加一句道歉。”

“钱我出。”加代说,“道歉我不道。”

“那我就去说理。”

“说理我跟你去。”

说理的地方加代去过两回。

头一回,人家问桑坤:“他动手没有。”

桑坤说:“他推我了。”

加代说:“我没推。”

两个人对着,说不清。

第二回,人家说了一句话:“这事要么赔钱认下,要么就按伤人的事办。”

按伤人的事办,就是要进去。

那年加代刚在罗湖立住脚,刚跟人谈好一条酒的供货线,手上两间铺面的租子还压着。



一进去,线没了,铺子没了。

加代从说理的地方出来,在树底下站到天黑。

乔叔来了。

“乔叔。”

“我晓得你为难。”乔叔说。

“这事我来。”

“你莫讲。”乔叔说,“我看铺子看了两年,我看了什么人我晓得。”

“这不是您的事。”

“明天我去。”乔叔说。

“乔叔。”

“人是我推的。”乔叔说。

第二天,乔叔去了,一口认下。

他五十出头,人家看他年纪,看了两天,判了半个月。

加了半个月,赔了三千八。

那三千八,是加代凑的,乔叔一分没让加代掏,他自己把两年的工钱拿了出来。

半个月后乔叔出来,人瘦了一圈,头发白了不少。

加代在门口等他。

“钱我给您。”

“不要。”

“您替我蹲了半个月。”

“那不是替你。”乔叔说,“我五十来岁,我这辈子就那样了。你今年三十,你后头那条路,比我这条值钱。”

“那半个月,我记着。”

“你莫记。”乔叔说,“你记着我倒不安生。”

转过年后,乔叔回了粤北,在镇上开了间小杂货铺。

一间门面,卖盐、糖、火柴、酱油、饼干、纸烟,东西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加代去看过他。

“铺子小。”

“小也是我的。”乔叔说,“一天卖四十来块,落十来块。”

“我给您添点货。”

“你莫添。”乔叔说,“你添了我就不是自己开铺子了。”

一九九七年,镇上多了一个姓桑的。

桑家那间纸箱铺早关了,桑坤回了老家,在镇上给人跑车、拉活,也没混出名堂。

那年七月,桑坤带人到了乔叔的铺子门口。

“乔老板。”

“你来做乜。”

“我头上一道口子,缝了六针。”桑坤说,“当年那两千块,是我爹收的,我一分没拿到。”

“那事早讲清了。”

“讲清了?”桑坤说,“我这两三阴天就疼。三万,你补我三万。”

“三万我冇得。”

“冇得也行。”桑坤说,“我天天来。”

第二天早上,乔叔的铺门口摆了一张凳子。



桑坤坐在那儿,从早坐到晚。

来买盐的、买火柴的,走到门口,看一眼,拐回去了。

乔叔端了一碗水出来。

“你坐着也行。”乔叔说,“莫堵了我门口。”

“我坐这儿晒太阳。”

第三天早上,乔叔打开铺门。

门口地上泼了一桶泔水,一股酸味,货架下头那两格全湿了。

糖化在纸包里,火柴盒泡烂了,纸上印着的一层全花了。

乔叔拿抹布一格一格擦,擦了一上午。

加代是第五天晓得的。

他从深圳开车往粤北去,走了一天。

到镇上的时候,天快黑了。

乔叔正在铺子里理那两格货架。

“乔叔。”

“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

“看过了你就回去。”乔叔说,“莫管。”

“他堵您门口了。”

“他堵他的。”

“他泼您铺子。”

“我洗一洗就干净了。”乔叔说,“你莫管这事。”

“乔叔,这个事我管了。”

“你不要说。”乔叔一下站起来了,“那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别再沾。”

“我今天来,不是来沾的。”

“是来沾的。”乔叔说,“你在深圳有多少铺子,你底下多少人?你为我一个镇上的老头子,去跟人碰,你值不当。”

“值不当我不管。”

“我管。”乔叔说,“你晓得不,我出来那天下大雨。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心里想的是,这个事我认了,你就干净了。你今天要是把它翻出来,我那半个月,就白蹲了。”

加代没说话。

“你回去吧。”乔叔说,“我不缺你这口气。”

加代那天夜里在镇上住下了。

他还是走了规矩。

头一回,他托了镇上一个做木材的老人,姓凌。

“凌叔,您替我去说一声。”

“说乜。”

“三万给他,人别再来。”

凌叔去了,回来的时候摇头。

“他说当年的事没讲清。”

“他还讲什么。”

“他讲他头上那道疤是他自己的。”

“钱呢。”

“没收。”凌叔说,“他说三万块就想把事抹了,没这么便宜。”

第二回,加代自己去。

桑坤坐在自家门口剥花生,看见加代,笑了一下。

“深圳的老板来了。”

“三万。”加代说,“我今天带来了。”

“我不缺三万。”

“你要什么。”

“我要他在街上站着说一句。”桑坤说,“当年是你推的。”

“当年不是他推的。”

“那是谁推的。”

“你自己脚下滑的。”

“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加代说,“那天我不在你跟前。”

“那就是咯。”桑坤说,“你凭什么讲。”

加代把钱放在他那张小桌上。

桑坤拎起来,走到门口,往地上一倒。

那年头,镇上一桌席八块八,八个菜,三万块在这镇上能摆三千多桌。

“你收回去。”桑坤说,“我要的是脸面。”

加代把钱一张一张捡起来。

查当年的事,是他从镇上回去以后。

他找的是两个人。

头一个,是当年桑家铺子里的学徒,叫阿茂,如今在外地跑货车。

“你那年十几。”

“十六。”

“那天你在不在铺子里。”

“在。”阿茂说,“我在门口捆纸箱。”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他伸手推人。”阿茂说,“人家让了半步,他自己往后一坐,磕在柜台上。”

“你当年怎么不说。”

“我那年十六。”阿茂说,“我一句话,人家能把我从铺子里赶出去。”

加代给他出了半年的工钱,请他回一趟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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