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上个月午后，我去到城里老牌八宝街舞厅，亲眼撞见了现在舞厅最真实、最尴尬的场面。
场子灯光柔和，音乐循环播放，舞池边整整齐齐坐满一排年轻舞女，大多是九零后、零零后小姑娘，妆容清淡、穿着规矩，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等客人招手。
场内客人分得清清楚楚，泾渭分明。
八零后的阿强，今年三十大几，在外常年打工挣钱，风吹日晒，每一分收入都是实打实的辛苦钱。
他偶尔会跟着朋友来舞厅坐坐，全程只找个角落板凳靠着，手里捏着手机，全程沉默观望。
身边熟人喊他下场挑个舞伴跳两曲，阿强每次都直接摇头摆手。
他私下跟朋友念叨得直白：自己拼死拼活上班熬夜，累死累活挣的血汗钱，一分都舍不得花在舞厅跳舞消费上。在他眼里，花钱请陌生舞伴跳舞，纯属不值当、不务实，完全没必要。
场内随处可见九零后的小磊这群年轻小伙。
他们三五成群进场，不点曲、不跳舞、不搭讪，进场就找空位坐下，要么低头刷短视频，要么聊着线上琐事，手里端着茶杯闲坐消磨时间。
小磊跟同行兄弟闲聊，话说得很通透。
他们这代年轻人，早就不信舞厅里的人情和暧昧，更不奢求从舞伴身上得到所谓的感情。与其花钱社交，不如安安静静玩手机，省心又自在。整场下来，他们只旁观、不消费、不主动。
真正撑着这间舞厅人气和营收的，全是五十多岁、六十多岁的退休老人。
五十八岁的老周，就是场内常驻的老熟客。
退休之后拿着稳定养老金，孤身一人在城里生活，老伴早早离世，子女常年在外定居，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一趟。
偌大的房子里，平日里冷冷清清，三餐一人吃、空闲一人坐，连个说话搭伴的人都没有。
每天午后，老周准时揣着茶杯来八宝街舞厅。
不用刻意聊天，不用费心应酬，跳几曲砂舞，和熟悉的舞伴唠几句家常，场内有人气、有声音、有烟火。
这短短几小时的热闹，就能填满他整日的孤独，也是他每天最期盼的消遣。
那天我从下午一直待到三点多，场内景象冷清得刺眼。
一整排年轻舞女端正坐着，无人问津、无人邀约。
场内七零后、八零后的男客，全都瘫坐在四周座椅上，低头刷视频、看新闻、玩手机，没人起身，没人主动走进舞池。
偌大的舞厅，几十号人在场，熬到下午三点，舞池里仅仅只剩一对男女在跳砂舞。
年轻舞女们静静坐着，眼神扫过满场低头玩手机的客人，全程安安静静，全程无人搭话、无人点曲。
曾经热闹拥挤的砂舞厅，如今彻底变了模样。
年轻人有钱不花、有情不碰、冷眼旁观；老一辈孤独度日，靠着养老金进场消费，硬生生守住了老式舞厅最后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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