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我父母留给我的陪嫁车过户给婆婆,让我懂得孝顺。我笑着点头,隔天就把他准备上市的公司股份溢价变卖:老公你说得对

分享至

楼道声控灯灭了。

婆婆腰上挂着我陪嫁车的钥匙,站在楼下跟邻居说儿媳孝顺。

我提着降压药,塑料袋勒得手指发麻。

丈夫拍拍我肩,说爸妈走得早,我更该懂孝顺。

我笑着点头。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律师梁可馨发来股权代持协议扫描件。

隔天,一份股权交割确认书送进丈夫公司。

他冲回家时,我正把父母照片擦干净,放回副驾。

他问为什么。

我说,老公,你说得对。



01

婆婆把车辆登记证照片发到家庭群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切土豆。

手机搁在案板旁边,屏幕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群里二十多号人,点赞的排了一长串。

董淑华配了句话,说儿媳孝顺,把车让给她接送小孙子。

土豆切到一半,刀停在半空。

那辆车是我爸留给我的。

傅国华走的那年,我刚拿到驾照,他拍着方向盘说,闺女,这车你开着,以后上下班不受风吹雨淋。

机械厂那会儿还能发得出工资,他托人从省城提的车,白色两厢,手动挡。

梁桂珍坐在副驾上笑,说老头子偏心,一辈子没给她买过车。

我爸说,你又不考驾照。

我妈说,我是不考,可你也没说给我买。

两个人拌嘴的样子,像是昨天的事。

我把刀放下,擦了擦手,点开大图看。

登记证上的名字已经改成董淑华,过户日期是三天前。

那三天我在干什么?

周一加班到十点,周二陪婆婆去社区医院量血压,周三晚上杨俊语说车借给妈开两天。

就两天。

两天足够去车管所办完所有手续。

杨俊语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他看见我拿着手机,凑过来瞥了一眼,说妈年纪大了,接送小杰方便。

我没抬头,说这车是我爸买的。

他说我知道,可你现在又不怎么开,放着也是放着。

“放着我也是车主。”

“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他擦着头发往客厅走,拖鞋啪嗒啪嗒响。

我跟出去,站在沙发后面。

电视开着,体育频道,重播的球赛。

他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咔嚓咔嚓。

我突然觉得那个声音很刺耳。

“过户得我签字。”

“妈找的黄牛,花了两千。”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睛盯着屏幕。

球赛到了中场休息,广告里一个女人在拖地,笑得特别灿烂。

我攥着手机,指头有点发凉。

杨俊语回头看了我一眼,说行了行了,回头我让妈把备用钥匙给你一把。

“登记证都改了,我要备用钥匙干什么。”

“你这人,怎么还较上劲了。”

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没扔准,滚到地板上。他没捡。起身去了卧室。我听见他打电话,声音压得低,只听见“没事”

“哄哄就好”。我站在客厅中间,电视里的广告结束了,球赛重新开始,解说员的声音很亢奋。

我回到厨房,把切了一半的土豆收进保鲜袋,放进冰箱。

围裙解下来,叠好,搁在台面上。

然后我进了卧室,杨俊语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

我说,明天我去补办身份证。

他嗯了一声,没问为什么。

其实我身份证没丢。

梁可馨的电话是十一点打来的。

她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说你老公脑子有病吧。

我说你帮我查查,车辆过户本人没到场,签字是伪造的,这事怎么弄。

她说你先别声张,把车辆登记信息调出来,再查查你爸当年买车的手续还在不在。

“在,我爸留了个铁盒子,什么票据都收着。”

“那就行。傅痴珊你听着,这事能追回来。”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沿上。

杨俊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三十五岁的人了,睡觉还像小孩一样蜷着。

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骑电动车带我去吃路边摊,冬天,他把围巾解下来绕我脖子上。

那时候他穷,我也穷,两个人分一碗馄饨。

后来我爸走了,厂子留给我。

杨俊语说,我帮你管,你一个女的别太累。

我就让他管了。

他把机械厂改名成科技公司,做智能配件,赶上了风口。

第一轮融资进来的时候,他在家里抱着我转圈,说痴珊,咱要发财了。

那会儿他眼睛里全是光。

现在他眼睛里只有上市。

第二天我去了车管所。

工作人员查了记录,说过户委托书上的签字确实有问题。

我拍了照,把材料发给梁可馨。

她看完回了一条,说委托书上的签名跟你的笔迹差距很大,可以申请撤销。

我站在车管所门口,风挺大,吹得头发乱飞。

旁边一个老头在卖烤红薯,香味飘过来。

我买了一个,捧在手里。热乎乎的。

手机又响了。

婆婆在家庭群里发了条语音,点开是她的声音,说晚上来家里吃饭,炖了排骨。

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

杨雨馨回得最快,说嫂子真幸福。

杨俊杰发了三个大拇指。

我咬了口红薯,烫得嘴疼。

回复了一个字:好。

02

董淑华炖的排骨确实好吃。

她做饭有一手,红烧肉也拿手,就是舍不得放糖。

我坐在饭桌边上,杨俊语在跟杨俊杰聊球,杨成业埋头吃饭,不怎么说话。

杨雨馨带着她老公来的,两口子坐在一起刷手机。

饭吃到一半,董淑华把筷子一放。

“痴珊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我把碗放下。

杨俊语也停了筷子,看了他妈一眼。

董淑华从围裙兜里摸出一张纸,折得四四方方,展开放在我面前。

纸上是打印的字,密密麻麻。

我扫了一眼,代持协议。

甲方傅痴珊,乙方董淑华。

内容是把名下公司股份委托给董淑华代为持有。

“你看啊,俊语公司要上市了,股东名单不能太复杂。妈帮你拿着,等上市了再还你。”

杨俊语在旁边接话,说就是走个形式,券商要求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看我,看他妈。

杨成业端着碗,扒饭的速度慢下来,耳朵竖着。

杨俊杰在剔牙,眼神往这边瞟。

“我名下就那点股份,能复杂到哪去。”

“你一个人算一个股东,妈拿着也算一个股东,但妈可以跟俊语的股份合并计算。这样俊语的控制权就稳了。”

董淑华说得挺流利,像背过的。

我看了眼杨俊语。

他挠了挠后脑勺,说就是走个流程,上市完了就恢复。

我问他,上市完了是什么时候。

他说一年吧,快的话半年。

董淑华把笔递过来,说签个字就行,你还不信妈吗。

笔是黑色的签字笔,笔帽上有牙印,是杨俊杰的。

我接过笔,没急着签。

杨雨馨在旁边说,嫂子你就签呗,我哥还能害你。

她老公跟着点头,眼睛没离开手机。

我翻开协议看了几页。

里面写着我自愿将股份转让给董淑华,转让价款为零。

零元。

我爸当年买那个机械厂花了多少钱,我没细算过,但光地皮就值不少。

杨俊语把厂子搬到开发区,老地皮卖了一笔,这事他跟我说过,但没说具体数目。

“行,我签。”

笔落在纸上,签了我的名字。

董淑华笑得眼睛眯起来,把协议拿过去看了看,折好揣进围裙兜里。

杨俊语松了口气,给我夹了块排骨。

那块排骨炖得烂,筷子一夹就脱骨。

我吃了,没尝出味道。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协议照片发给梁可馨。

她看完回了三个字:无效的。

又追了一条:你爸留的那个铁盒子,找出来拍照给我。

我翻箱倒柜,在衣柜顶上找到了那个盒子。

铁皮做的,锈迹斑斑,上面贴着我妈写的标签:傅国华重要文件。

打开,里面有购车发票、机械厂营业执照副本、股权证书、我爸手写的遗嘱。

遗嘱是打印的,但签名是手写的,日期是傅国华去世前三个月。

上面写着,本人名下机械厂全部股份由女儿傅痴珊个人继承,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

我妈在旁边加了一行字:以上内容本人梁桂珍确认。

我把遗嘱拍了照,发给梁可馨。她看完打了电话过来,声音有点激动。

“痴珊,你爸真厉害。这份遗嘱加上婚前财产公证,你的股份跟杨俊语半毛钱关系没有。他那个代持协议,没有对价,也没有经过其他股东同意,无效。”

“那他要是已经拿去登记了呢。”

“登记了也能撤销。关键是,你爸当年那个厂改制的时候,股权结构是怎么写的。”

我翻到股权证书那一页。

上面盖着工商局的章,写着傅痴珊,出资比例百分之五十一。

剩下百分之四十九在杨俊语名下,那是后来增资扩股他投进去的。

但公司章程里有一条,股东转让股权,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

“这个优先购买权,杨俊语知道吗。”

“他肯定知道。所以他不敢让外部资本进来,只能让你把股份转给婆婆,左手倒右手。”

梁可馨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

那辆白色两厢车停在婆婆家楼下,我远远看过一眼,车屁股上贴了个新手标,是小叔子贴的。

我在这头,车在那头。

“我想卖了。”

“卖给谁。”

“你上次说的那个曹光远,他还收吗。”

“收。但他要快,上市申报前得完成交割,不然他那边基金到期,交易作废。”

我看了看日期。保荐机构进场还有二十天。来得及。



03

傅思聪来家里吃饭,带了一兜橘子。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放,说姐,妈托梦给我了。

我说你少来,妈活着的时候最不信这个。

他嘿嘿笑,剥了个橘子,分我一半。

橘子挺甜,就是筋多,塞牙。

“姐,你真把股份给董淑华了?”

“签了字。”

“你疯了?那是爸一辈子的心血。”

他嗓门大起来,手里的橘子皮捏得吱吱响。

我说你小点声,杨俊语在书房打电话。

傅思聪压低了声音,但表情还是急。

他比他小时候瘦了,二十六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在汽修厂上班,手上有老茧。

“姐,爸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看着你。说你心软,容易被欺负。”

“我没被欺负。”

“车都让人过户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梗着脖子,眼睛红红的。

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说思聪,姐心里有数。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着的纸,递给我。

展开一看,是一份代持协议的复印件。

“爸当年跟一个叫薛金宝的人签的,厂子改制那会儿。薛金宝是爸的徒弟,替他代持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后来薛金宝把股份还回来了,但协议还在。爸让我收着,说以后万一有用。”

我仔细看了看。

协议上写着薛金宝代持傅国华百分之十股份,双方签字,日期是二十年前。

这份东西能证明我爸对厂子的控制权从来都是实打实的。

我叠好,收进包里。

杨俊语从书房出来,看见傅思聪,脸上堆了笑。

两个人握了握手,杨俊语问汽修厂生意怎么样。

傅思聪说还行。

杨俊语坐到我旁边,手搭在我肩上,说思聪啊,你姐最近心情不好,你多劝劝。

傅思聪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杨俊语的手有点沉。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上市之后给我换辆车。

我说不用,我爸那辆挺好。

他说那辆旧了,手动挡,你开着费劲。

我说费劲也是我爸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最近怎么老提你爸。

我没接话,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翻了个身,后背对着我。

我睁着眼睛,天花板上有车灯掠过的光影,一道一道的。

手机屏幕亮了,曹光远的微信,只有一句话:条件不变,越快越好。

我回:明白。

第二天我去找了梁可馨。

她办公室在写字楼十二层,窗户朝南,能看到半个城。

她把股权转让协议摊在桌上,一项一项给我讲。

转让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两成,曹光远要的是公司上市前的原始股。

溢价部分走个人账户,不进公司账。

“他为什么愿意溢价。”

“因为杨俊语的公司上市后市值至少翻三倍。曹光远现在进来,赚的是时间差。”

“杨俊语那边知道了会怎么样。”

“上市中止。保荐机构进场前发现股权重大变化,必须重新核查。一核查,你那个代持协议是无效的,董淑华名下股份来源不合法。再往上查,杨俊语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财务造假,全得爆。”

梁可馨把笔递给我,跟董淑华那支一样,黑色签字笔。

我签了字,一式三份。

她拿起一份,说我去办,你回去该干嘛干嘛。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说痴珊,你想好了,这一签,婚可能就没了。

“我想好了。”

她没再说话,抱了我一下。

她身上有香水味,淡淡的,像橘子花。

我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就我一个人,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黑。

我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走出大楼。

外面太阳很大,晃眼睛。

回家路上经过婆婆家,我停了一会儿。

车还停在楼下,车屁股上多了几道划痕。

杨俊杰靠在车头抽烟,看见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他说嫂子,车挺好开的,就是离合有点高。

我说你开着小心点。

他说放心吧,我技术好着呢。

他抽的是十几块钱一包的烟,烟灰掉在车身上,没擦。

我转身上楼。

杨俊语在家,难得没去公司。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看见我回来,招了招手。

我坐过去,他把文件推过来,说保荐机构要一份股东确认函,你签一下。

我看了看,确认函上写着本人傅痴珊确认名下股份无转让、质押等情形。

我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

杨俊语在旁边说,签了就行了,走个流程。

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去阳台接。

我放下笔,把确认函拍了照。

04

梁可馨办事利索,三天就跑完了优先购买权通知。

她以傅痴珊的名义向公司其他股东发了书面通知,包括杨俊语和另外两个小股东。

通知里写明,傅痴珊拟以约定价格转让名下全部股份,请各股东在十五日内决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

杨俊语收到通知那天,脸黑得像锅底。

他回家把通知拍在餐桌上,说傅痴珊你什么意思。

我坐在对面剥毛豆,豆子一颗一颗掉进碗里。

我说公司章程写的,我得通知你们。

“你卖给谁。”

“曹光远。”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个笑不太自然,嘴角抽了一下。

他说曹光远是你找的还是他找的你。

我说这你不用管。

他说你知道曹光远跟我什么关系吗。

我说知道,竞争对手。

“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你有钱吗。”

这句话戳到他了。

公司账上的钱都投到上市筹备里去了,他个人账户也不宽裕。

杨俊杰买房他出了首付,杨雨馨开店他给了十万。

他手头能动的现金,我心里有数。

“傅痴珊,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你把我爸的车过户给你妈,问过我吗。”

“那是为了接送小杰方便。”

“小杰是你弟,不是我儿子。”

他噎住了。董淑华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她说吵什么吵,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杨俊语把通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继续剥毛豆。

那天晚上他没回家。

第二天也没回。

第三天,董淑华打电话来,说俊语住她那儿,让我去接。

我说妈,他四十岁的人了,不用接。

董淑华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痴珊啊,夫妻没有隔夜仇。

“妈,车的事我不计较了。股份的事,我得计较。”

她沉默了几秒,把电话挂了。

杨俊语是在第五天回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重播的球赛。

他在我旁边坐下,身上有烟味。

他说我想通了,股份你留着吧,我不逼你了。

我说晚了。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什么意思。”

“曹光远的钱已经到账了。股权交割昨天完成的。”

他站起来,电视遥控器掉在地上,电池滚出来。

他盯着我,像不认识一样。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银行到账短信,数字很长。

“你疯了。”

“我没疯。老公,你说得对,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他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茶几角,疼得弯了腰。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电视里球赛到了最后十分钟,解说员在喊,绝杀的机会。

“上市完了。保荐机构今天下午通知的,股权重大变化,中止审查。”

“傅痴珊。”

“你让我懂孝顺,我懂了。你妈要车,我给车。你要股份,我给股份。只不过我给的是曹光远,他出的价最高。”

他扑过来抓住我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我没挣。

他眼睛红得吓人,嘴里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他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上市搭进去多少。

我说知道,你搭进去我爸的厂子。

“那是我的公司。”

“那是我爸的机械厂。”

他松了手。胳膊上留下几个红印子。他退到墙边,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站起来,走到卧室,把门关上。

门外没声音了。

半夜我出来倒水,他还坐在那儿,靠着墙,睡着了。

茶几上放着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是董淑华发来的微信。

我瞥了一眼,董淑华说:儿子别急,妈有办法。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回了卧室。把门反锁了。



05

董淑华的办法是上门闹。

周六早上八点,门铃响得跟催命似的。

我开门,董淑华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杨雨馨和她老公,杨俊杰没来。

董淑华穿了一件暗红色外套,头发梳得溜光,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

“傅痴珊,你把股份卖给外人,经过谁同意了。”

“公司章程同意就行。”

“我是你婆婆。”

“婆婆不是股东。”

杨雨馨在旁边帮腔,说嫂子你太不地道了,我哥对你多好。

我说你哥对我是挺好,把我爸的车过户给妈,让我签放弃声明。

杨雨馨她老公拉了拉她袖子,她甩开了。

董淑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

我拿起来看,是一份手写的声明,大意是傅痴珊自愿将股份转让给董淑华,因家庭内部原因未办理工商变更,现要求恢复。

下面有董淑华的签名,还有一个见证人签名,杨成业。

“你公公也签了。”

“公公签字没用。股权变更以工商登记为准,登记在我名下,我卖给曹光远,合法合规。”

董淑华的脸涨红了。

她站起来,指着我鼻子说,你爸要是活着,看到你这样得气死。

我看着她,没躲。

我说我爸要是活着,看到你把我车过户走,他才气死。

她愣了一下。

杨雨馨赶紧扶住她,说妈你别激动。

董淑华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杨雨馨冲我喊,说嫂子你把妈气出毛病来你负责。

我拿起手机,按了120。

“你打给谁。”

“急救。妈不舒服,送医院看看。”

董淑华一把按住我手机,力气大得很。

她说不用你假好心。

我抽回手,把手机放桌上。

她坐回去,气呼呼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钟摆的声音。

杨俊语从卧室出来了。

他一直在家,没出来。

他站在走廊口,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

董淑华看见他,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她说儿子,你媳妇欺负我。

杨俊语没看他妈。

他看着我,说傅痴珊,股份的钱你打算怎么分。

我说不分,那是我的个人财产。

他说我们是夫妻,婚后增值部分我有份。

我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梁可馨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他。

婚前财产公证、父母遗嘱、继承文件、股权证书。一份一份,整整齐齐。

“我爸的遗嘱写明,股份由我个人继承,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婚后公司增值部分,我承认有你经营贡献,但增值的前提是股份还在。你把股份转给你妈的时候,增值就断了。你自己把路堵死的。”

杨俊语拿着那些文件,手在抖。董淑华不哭了,站起来要看。杨雨馨凑过来。三个人头碰头看那几张纸。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声。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你把我车过户那天开始。”

杨俊语把文件扔在地上,转身进了卧室,摔了门。

董淑华站在那儿,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杨雨馨拉着她妈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挺复杂的,有恨,也有点别的什么。

门关上了。

我蹲下来,把散落的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

傅国华的遗嘱在最下面,签名那行被折了一道印子。

我拿起来,用手掌抹平。

纸面上有我爸的字,钢笔写的,横平竖直,像他这个人。

我把文件收好,给梁可馨发了条微信:可以启动离婚程序了。

她回得很快:早该如此。

06

财务总监吕静雯的举报,比离婚来得更快。

周一早上,证监局和经侦的人同时进了公司。

杨俊语不在,他在董淑华家。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刚起床。

吕静雯把一份材料交给调查组,里面是公司近三年的账目。

虚增收入、关联交易、资金占用,一桩一桩,清清楚楚。

杨俊语赶回公司的时候,办公室已经被封了。

他站在走廊里,领带歪着,看着玻璃门上的封条。

保荐机构的人也在,抱着电脑往外走,看见他,摇了摇头。

“杨总,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他给我打电话,声音哑得不像他。

他说傅痴珊,你满意了。

我说你财务造假跟我没关系。

他说是你卖股份引发的连锁反应,保荐机构进场核查,查出来这些。

我沉默了两秒,说那也是你自己做的账。

他挂了电话。

投资方撤资的消息是下午传出来的。

曹光远打电话给我,说杨俊语公司账上被冻结了,他投进去的钱暂时出不来,但股权在他名下,等清算完再说。

我说你亏了。

他说亏不了,原始股价格低,清算也能拿回七成。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调查过他的账,一塌糊涂。要不是你找我,我不会碰这个项目。”

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

楼下的树开始掉叶子了,一片一片,被风卷着在地上打转。

董淑华的小区就在对面,我能看见那辆白色两厢车还停在老位置。

车顶落了一层灰。

杨俊语那天晚上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第三天,董淑华来了。这次她一个人来的,没带杨雨馨。进门没坐,站在玄关那儿,头发白了不少。

“痴珊,妈求你个事。”

“您说。”

“俊语被限制出境了。经侦那边说,如果能把投资人的钱退了,可以从轻处理。”

“多少钱。”

“三千多万。”

我没说话。

董淑华往前走了半步,手在兜里摸索,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车辆登记证,我的名字。

还有一把钥匙,备用钥匙。

她把东西放在鞋柜上。

“车还你。妈知道错了。”

她低着头,没看我。

六十二岁的人了,站在玄关那儿,肩膀塌着。

我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给我煮了碗红糖水,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那碗红糖水很甜,我喝完了。

“车我收下。钱的事,我帮不了。”

“痴珊……”

“妈,我爸的厂子被掏空的时候,没人帮过他。”

她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转身走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我站在门口,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声,一步比一步慢。

我把车辆登记证收好,钥匙挂回挂钩上。

然后给梁可馨打电话,说可以推进离婚了。

她说杨俊语那边请了律师,要分割你卖股份的钱。

我说让他告,我有遗嘱。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