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月,贵州乌江岸边,红军渡江部队被湍急江水和敌军火力挡住,赵章成接到了一项极难完成的任务:用仅有的几发迫击炮弹,压制对岸敌军。
那时的赵章成,既不是高级指挥员,也没有显赫出身。他没有进过学校,甚至不识字。可在红军队伍里,许多人提起他的名字,都会补上一句:“那是个打炮的好手。”
这句评价,并非凭空而来。
赵章成出身贫寒,少年时期常跟着家里干活。父亲想让他读书,却始终没有条件。闲暇时,他最喜欢摆弄弹弓。村里孩子还在比谁打得远,他已经开始琢磨角度、距离和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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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邻居家进了贼。赵章成追到村口,抬手一弹,正中逃跑者。乡亲们觉得稀奇,他却只当是平日练得多了,手上有了准头。
这种对距离和落点的敏感,后来成了他最重要的本领。
赵章成参加革命后,凭借早年接触过的炮兵训练进入部队。一次训练中,连队让他试射三发炮弹,原本只是想摸摸底,没想到三发都准确命中。有人以为是巧合,又让他重复操作,结果依旧令人吃惊。
连长问:“你以前专门练过?”
赵章成回答:“没什么诀窍,多看,多算,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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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听着朴素,背后却是极强的观察力和稳定性。红军炮兵装备简陋,炮弹更十分珍贵,炮手不能只凭感觉,必须在短时间内判断目标距离、炮身角度和地形影响。赵章成在这方面显出了少见的天分。
他很快从普通炮手成长为炮兵骨干,承担训练新炮手的任务,并担任红三军团炮兵连连长。这里需要说明,所谓“不会带兵”,是指他没有受过系统文化教育,也不是以统率大部队见长;在炮兵专业领域,他不仅会打,还能教、能改、能临场判断。
乌江一战,正是这种本领得到检验的时候。
1935年1月,红军准备渡过乌江。敌军在渡口附近布置兵力,正面强攻代价很大。部队采取佯攻与迂回相结合的办法,主力从较薄弱处突破,但掩护部队仍被对岸火力压住,渡江行动一度陷入停顿。
陈光想到赵章成,把他叫到阵地前。此时炮弹所剩不多,每一发都关系到战士能否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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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章成没有急着开炮,而是趴在地上反复观察。他根据江岸高低、敌军位置和炮弹落点,重新修正射击角度。命令下达后,炮弹连续落向敌军火力点,迫使对方阵地出现混乱,掩护部队抓住机会渡江。
这场战斗中,他没有发表长篇讲话,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有一次次准确射击。炮弹打得准,部队就能少付出伤亡;火力压得住,渡江通道才有可能打开。赵章成由此在红军中有了“神炮手”的称呼。
真正让他声名大振的,是1940年的榆辽战役。
当时,日军依托公路和据点构筑防御工事,火力点隐蔽而坚固。八路军炮兵多次射击,仍难以迫使守军放弃阵地。战斗拖下去,对粮食、弹药和部队体力都是考验。
赵章成观察到,敌军过分依赖碉堡掩护,普通炮击难以直接摧毁工事。一次吃饭时,辣椒面呛得他连连咳嗽,他突然想到,若把辣椒面与爆炸物结合,利用烟尘和辛辣刺激逼迫守军离开碉堡,或许能改变战场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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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办法听起来大胆,却不是胡来。经过研究和试验,炮兵将辣椒面装入特制弹体,选择合适距离发射。碉堡附近烟雾弥漫,辛辣气味迅速扩散,部分守军被迫冲出工事,埋伏在附近的八路军随即展开行动。
“辣椒炮弹”并非决定战局的唯一因素,却体现了赵章成的特点:遇到硬目标,不只想着加大火力,还会从现场条件中寻找办法。榆辽战役结束后,他“炮神”的名声传得更广。
抗日战争后期,赵章成经常为各部队讲授迫击炮使用方法,参与炮兵训练和装备改进。解放战争中,他继续在炮兵指挥和技术工作上发挥作用。抗美援朝时期,他参加志愿军炮兵指挥工作,把多年积累的射击经验用于更大规模的作战体系。
1955年授衔时,赵章成被授予少将军衔,时年50岁。他没有文化学历,也不是靠统率千军万马建立功名,却凭一门炮兵绝技走进开国将帅行列。毛泽东曾称赞他的炮兵本领,军中“炮神”的称呼,也由此带上了特殊分量。
赵章成晚年仍关注炮兵建设和训练。1969年11月,他在北京病逝,终年64岁。留下的不是一套漂亮履历,而是战场上那种把有限炮弹用到关键处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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