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19日下午,北平天坛祈年殿东配殿门前,毛泽东、陈毅、刘伯承、粟裕陪同程潜、陈明仁等人参观。谁也没有想到,一块不起眼的提示牌,会让这场轻松的游览留下一个颇有意味的细节。
那段时间,北平正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作准备。会议将于9月21日开幕,城内事务繁重,毛泽东连续工作,几乎没有多少休息时间。可在紧张的筹备间隙,他仍安排了一次天坛之行。
同行者中,有两位身份很特别的人。一位是湖南籍将领程潜,另一位是陈明仁。1949年8月,程潜、陈明仁在湖南宣布起义,促成长沙和平解放,避免了当地继续陷入战火。毛泽东特意邀请他们到北平参加会议,既是对起义行动的肯定,也是对旧部、旧友的一种争取。
程潜与毛泽东早年便有一段渊源。辛亥革命后,毛泽东曾在湖南参加军队,短暂担任列兵,程潜当时是他的上级。多年之后,两人的身份和处境发生巨大变化,却在北平再次相逢,这层关系自然比一般的会面更多几分复杂意味。
毛泽东对陈明仁也十分重视。陈明仁曾是国民党方面的重要将领,他的到来,对其他国民党军政人员具有示范作用。陈明仁抵达北平时,受到接待和宴请。毛泽东希望他们亲眼看看北平的真实情形,再把所见所闻告诉旧日同僚,减少误解,促使更多人作出新的选择。
9月19日中午,毛泽东与程潜、陈明仁、李明灏、程星龄等人用餐。席间并没有过分严肃的气氛,忙碌多日的众人谈起北平风物,毛泽东便提议下午到天坛走走。同行者还有张元济、陈叔通等人,他们都曾经历清末民初的政局变迁。
毛泽东抵达天坛时,其他人尚未赶到。他没有在车内干等,而是走进附近的售货处,与工作人员闲谈。工作人员并不知道眼前这位来客就是毛泽东,只把他当成一位身份重要的参观者。等众人陆续到齐,大家才一起向祈年殿走去。
参观过程中,毛泽东向张元济、陈叔通介绍情况,也请他们谈谈旧日见闻。张元济曾任清代翰林,但他并没有把这段经历说得神秘,只是表示,翰林并非天天都有机会面见皇室。陈叔通则谈到,自己见过清朝皇帝、袁世凯,也接触过蒋介石,感到不少旧式权力人物都有明显的距离感。
陈叔通说,毛泽东与普通人相处时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架子。毛泽东听后连忙摆手,示意不要夸奖。几句谈笑,让同行者之间的拘谨很快消散。这里的轻松,并不意味着政治事务被抛在脑后,而是繁重工作中的片刻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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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年殿由主殿和东西配殿组成,殿内木结构十分讲究。讲解人员介绍到大殿共有28根木柱时,毛泽东多看了一眼。28这个数字,曾与他的革命经历多次相遇:早年他用过“二十八画生”的笔名,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时他28岁,从建党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也经历了28年。
参观结束后,毛泽东又特意把陈明仁叫到身边合影。陈明仁一时有些拘束,陈毅便在旁边打趣,让这位湖南老乡不要过分客气。照片拍下的不只是私人留念,也有实际的政治用意。
当时,关于陈明仁已经“阵亡”的传闻在外界流传,甚至有人借此制造对共产党的误解。毛泽东提出,希望陈明仁在会议后去看望杜聿明、王耀武等被羁押人员,并给旧日同僚写信,说明北平的情况。那张合影也可以作为事实证明,告诉外界陈明仁平安无恙。
陈明仁当即答应,还提出要多印一些照片,分送黄埔时期的同学和旧部。毛泽东认为数量还应增加,便让他尽量广泛转交。这个安排看似简单,实际是在用一张照片打破谣言,也是在向仍处于观望状态的人传递一个信号:愿意停止对抗者,仍有回旋余地。
参观西配殿后,众人来到东配殿。毛泽东平时有吸烟习惯,途中点燃了一支烟。刚走上台阶,陈毅忽然发现殿门旁立着“请勿吸烟”的牌子,便赶紧提醒。毛泽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香烟,吸完几口,将烟头熄灭,随后笑着说:“下不为例。”
众人随即进入殿内。游览结束时,毛泽东还问工作人员,一行人入园是否按照规定购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才放心离开。祈年殿门前熄灭的一支烟,以及离开前询问门票的一句话,都是这次天坛之行留下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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