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晔一步跨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压着声音,像是竭力克制着什么,
"我不同意离婚,你听见没有?我不签!"
我抬起头看他,那双曾经让我一眼沦陷的深邃眸子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慌乱的、愤怒的、不甘的。
可偏偏,少了最重要的那个东西爱。
"你签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泛不起任何涟漪:
"不然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丢进了油桶。
闵晔猛地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后悔?姜屿,你昏睡三年醒来就要跟我离婚,到底为什么?"
胸口闷得厉害,可那种痛感已经不再是从前那般尖锐了。
它钝钝地、沉沉地压在胸腔里,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棉絮。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好,那我就都告诉你。”
"你信不信平行时空?"
.....
第二天下午,我独自去了南城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上的漆都掉了色,但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咖啡豆香扑面而来,暖黄的灯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温柔。
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南城旧街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顾许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盯着窗外出神,直到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我的桌面上,我才抬起头。顾许就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肩线有些垮,衬得他整个人瘦削又干净。他看起来太年轻了,年轻到我几乎要把他和另一个时空中那个隔着疯人院铁栏杆、日复一日来探望我的男人重叠不起来。
"姜先生?"他有些局促地站在桌边,手里攥着书包带子,像是刚从学校赶过来,"您找我?"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许坐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他看起来警惕又小心,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幼兽。
我忽然想起另一个时空里的他
二十五岁的顾许,每周三和周六雷打不动地来疯人院,隔着铁栏杆给我带几本书,有时候是一盒巧克力,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已经没了现在的清澈,被生活磨得浑浊又疲惫,可他看到我时还是笑。
"姜屿,你看起来不像疯子。"
他第一次跟我说话,隔着栏杆蹲下来,把一袋橘子从缝隙里塞进来,
"你更像……受伤太过的可怜人。"
那时候我没有理他。
后来他来的次数多了,我就开始听他说他哥哥的事。
他哥哥叫顾野,大他七岁,从小把他带大。
顾野心脏不好,需要动手术,手术费凑了大半年还差一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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